第3章

广播那冰冷的声音消散后，厅堂里短暂的死寂瞬间被更汹涌的嘈杂淹没。恐慌像无形的瘟疫，在陌生的人群里飞速蔓延开来。

“无限流？开什么玩笑！谁他妈搞的恶作剧！”一个穿着花衬衫、膀大腰圆的男人挥舞着拳头，脸涨得通红，对着空旷的穹顶怒吼。

“放我出去！我警告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另一个西装革履、梳着油头的男人徒劳地拍打着紧闭的、厚重得仿佛能吸收所有声音的金属大门，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扭曲。

“NPC？标记？探索？探索什么？这鬼地方除了我们还有什么？”有人环顾着这巨大而空旷、只有冰冷金属桌椅的厅堂，声音发颤。

“别吵了！吵有什么用！”一个短发、眼神锐利如鹰的女人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竟让周围的喧哗稍稍一滞，“广播说了，这是新手关。想活命，就动脑子！”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泼在部分人头上。有人沉默下来，眼神闪烁，开始真正观察四周。但更多的人，依旧被未知的恐惧攫住心神，陷入更深的歇斯底里。

“动脑子？动什么脑子？门都打不开！窗户也没有！这根本就是个铁罐头！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花衬衫男人咆哮着，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金属椅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巨响，椅子纹丝不动，他自己的脚却疼得龇牙咧嘴。

“对！对！这里一定有出口！大家分头找找！”有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响应，开始在冰冷的墙壁上胡乱摸索拍打。

混乱像沸腾的水泡，在厅堂各处冒起。恐惧驱动着盲目，绝望酝酿着冲突。南泽熙冷眼看着这一切，眉头紧锁。

吵闹，无意义的吵闹。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些人，除了制造噪音和恐慌，还能干点什么？

那个广播说得没错，这里的人确实“不普通”——普通人在这种诡异的环境里，恐怕早就吓瘫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有力气互相指责、发泄暴力。但这份“不普通”，眼下看来更像是混乱的催化剂。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穿过混乱的人群，径直朝他这边走来。是那个叫宋一隽的阴柔少年。他脸上被南泽熙拳头砸中的地方还留着一点不明显的红痕，但此刻他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兴奋的笑容？这笑容在那张过分俊美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

“喂，南泽熙是吧？”宋一隽无视了南泽熙脸上毫不掩饰的厌烦，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意味，“别管那些蠢货了。你看那边。”

他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厅堂正前方那面巨大的、光秃秃的金属墙壁。南泽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除了冰冷的金属光泽，什么也没有。

他刚想讥讽一句“你眼睛也有问题？”，宋一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仔细看，墙根，阴影在动。不是正常的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