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不曾见过。”
山城的夜晚灯火阑珊,飞速闪过的车灯在含泪的狗狗眼里划出光色的瀑布。九月的重庆渐渐有了一丝凉意,身上只挂了一件像要被风吹走似的短袖的张泽禹,手里提着一个酒红色箱子,里面零零碎碎,杂七杂八的东西塞了满满一箱,另一只手里握着一个皱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十一位的数字。
张泽禹展开纸条,一滴倒映着重庆灯火的泪珠落在纸上,霎时黯然无光。在上面停留不久,便只留下了晕开的墨印。
“记住,到了重庆,把张小宝藏起来,你是张泽禹”
耳边又传过妈妈把自己塞进火车时说的话,当时身边嘈杂,却能听见妈妈说的那些冷冰冰,没有一丝留恋的话。但仔细听,好像只有无尽的黑暗。
又是一阵冷风才把张泽禹吹的晃过神来,拿起仅剩23%电量的手机,比着数字一个一个按下去。张泽禹被冻得手抖,按下又删除的号码是很好的证明。
江苏的号码让张泽禹又确认了一遍才播过去,嘟嘟嘟响了几声,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干净的“喂?”张泽禹本以为会是什么大叔接电话,但是他的声音真的好干净好好听。“喂?怎么不说话?”“嗯?哦哦,我叫张泽禹,我现在在火车站,你方便来一下吗?”长时间不说话的张泽禹嗓子沙哑,一点都没有小百灵的影子。“哦,张泽禹,自己来吧,我把地址发你,就当熟悉熟悉路线。”说罢,便没了声音。
挂断电话“嘟”的一声和好友请求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J”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张泽禹愣了一秒,才通过好友请求。
要不要打个招呼?怎么开头?如果没说好会不会很尴尬…好吧不用了。
就在他想这些的时候,对面已经发来一个地址。
“真无语。”张泽禹在坐火车的前一天得知要自己去重庆的时候就已经处在一个无语的状态,上了火车就像梦一样,看着窗外的金光一片与自己路过,渐渐变成碧绿,他就坐在座子上,手肘拄着桌子,手掌托着脸一言不发。将近五十个小时的车程,张泽禹就完全遵循了妈妈的话,把张小宝藏进了哈尔滨的云里,把张泽禹这个陌生人带到了重庆。
又或许,从妈妈把自己塞进火车里的那一刻起,自己就不再是张小宝。
再或许,妈妈亲手杀死了张小宝。
一声出租车鸣笛声响的刺耳,“小伙子,走不走嘛?”“啊走的走的。师父麻烦开下后备箱。”他将行李箱横放进里面,关上后备箱,打开车门,风将他吹了进去,就好像,妈妈把自己推进火车一样。
感觉好熟悉。
“走哪儿?”“师傅这儿你知道吗?”“啷个不晓得嘛,你莫说重庆,四川我都记到。跟到导航还是跟到我走嘛?”“咋的都行,师傅,尽量快一点哈。”“要的嘛,跟到我走咯,跟到导航堵死在这。”师傅边说边启了车子,发动机轰隆隆的,光听声就知道,这车怕不是比自己都大。
看着暖黄色的灯光渐渐变成残影,他又想起了在火车上的五十个小时,又想起了妈妈。
此生不愿坐车。
(是个连载,想看后续的姐妹可以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