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禾看出两人关系似乎不是那么友好,犹豫着开口道:“那个,晋兄、秦兄,今日一事小生感激不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日后二位若有需要小生的地方,小生一定倾囊相助。看时间我也该回去了,就此别过。”
晋无忧见状道:“小事一桩罢了,莫兄不必挂怀,日后若再有人欺负你,你就来倒数第三间房找我,我帮你揍他!”
莫小禾行了个问候礼道:“多谢晋兄”后便转身便离开了。
见他离开,晋无忧转身对秦玦假装委屈道:“秦兄,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我们好歹是舍友,未来要长期相处的。总归会成为好朋友的,你又何必如此见外呢?”
秦玦却没搭理他,径直离开了。晋无忧急忙跟上问道:“秦兄!你这到底是要去哪儿?”
秦玦怕他絮叨个不停,于是低声答道:“吃饭。”
太阳正悬在空中,此时正值晌午,院子里的树下投射出了一片一片的阴影,何其宁静。唯一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的只有树枝上几只跳来跳去的小鸟,还有树下那个因为没见过世面而变身十万个为什么的晋无忧。
“秦兄,你们今日为何没去上课啊?”
“休息。”
“休息?你们今天在放假?可今天不是啥特殊日子啊?为什么休息啊?”
“翰林书院的制度。”
“那你为什么没回家?我看着书院也没几个人,是都回家了吧?”
“是。”
“秦兄,你还没有回答我第一个问题......”
秦玦实在心烦他边走边头也不回道:“闭嘴!你再说下去我耳朵都要起茧了。”
“哦,好吧,秦兄我不说了。”见他语气不善,晋无忧老实闭上了嘴。
这一路上总算是安静了片刻,不一会两人就走到了饭堂。这翰林书院是重金投资打造的,晋无忧没想到就连这小小的饭堂竟乎快赶上了长安街的小酒楼。
他远远便看见这饭堂是两层,走进去才发现:一层是类似现代的茶水间;二层便是现代的饭店。最大的不同就是这个饭堂布局规整,座位上时不时有几个文人学士探讨着学问,竟是也充斥着文人气息。
晋无忧不禁心中感慨道:【果真是学霸的世界,吃饭都要学习。】
饭堂二楼,秦玦找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下,见状晋无忧也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一落脚就有个小二上来问候道:“二位学子可要吃些什么?”
秦玦道:“一碗牛肉烩面。”
那小二又看了看晋无忧,可他晋也不知道都有些有什么菜,就只道:“我跟他一样。”
小二闻言对楼下大声吆喝道:“两碗牛肉烩面!”后又低声道:“共计十文钱。”话毕只见秦玦从口袋掏出了个钱包,拿出五文钱付给了小二,晋无忧也翻了翻心道【糟糕,钱包落在书舍了】他看了看店小二,又看了看满脸写着无情的秦玦于是微笑着对小二道:“能,赊账吗?”
闻言店小二却也对他微笑着道:“不可以呢。”
迫不得已晋无忧只能死皮赖脸的望向了秦玦道:“秦兄,帮帮忙吧?”
秦玦无奈的又从钱包里掏出了五文钱付给了小二。
见状晋无忧笑道:“我就知道秦兄为人慷慨阔绰、乐于助人,定不会见死不救!”
秦玦默默收回了荷包,闻言不语。
等了一小会,晋无忧无聊的拿着筷子在手里玩弄着,见牛肉面还没来他不耐烦道:“怎么还没好?好饿啊。”话音刚落,只见小二端着面就来了,他把面放下后道:“请二位客观享用。”晋无忧不禁感慨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话说这面好香啊!秦兄你经常来这儿吃这个牛肉面吗?”
秦玦没理他,只低头认真吃着牛肉烩面,见他不语秦玦边嚼着嘴里的面,边口齿不清道:“秦兄,你对这书院可熟得很吗?我刚来一会饭后能不能带我逛逛,熟悉一下环境?”
秦玦没理他,只道:“食不言寝不语,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闻言晋无忧道:“哦”后便乖乖吃饭了。
晋无忧有些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听秦玦的话,只是他一看见秦玦生气,气势就自动降低。晋无忧心想:【一定是秦玦身上的高冷气息克制了自己。】他边吃边胡思乱想着,可秦玦却已经吃完了,只见秦玦起身要走,晋无忧才回过神,怕他要走,晋无忧急忙抓住了秦玦的袖子震惊道:“秦兄,你吃的也太快了,你能不能等等我?”
秦玦却甩开了他的手道:“不能。”话毕转身下了楼,晋无忧见状也不管有没有吃完便也追了过去,他追着秦玦道:“秦兄怎么如此狠心?我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就这样不管不顾!”
秦玦头也不回道:“翰林书院就这么大,你又能走丢去哪?”
“也对,不过秦兄你是不是会武功啊?方才见你打了小子一拳,竟然一拳就把他打翻在地了!”晋无忧随口道。
这次秦玦却没马上应声,似乎停顿了片刻才答道:“不会。”
“哦”晋无忧有些失望道。察觉到他情绪有些失落,秦玦犹豫的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从小一直希望自己能会武功,这样就就不会让人欺负他了”
“谁?”
“没谁,就是我的一个朋友,从前的他老是唯唯诺诺,任人欺凌”晋无忧表情难得的认真道。可片刻后他又仿佛什么也没变,对秦玦笑了笑调侃道:“我就想成为一个绝世大侠,把那些坏人统统打到!”
闻言秦玦不语,而晋无忧说完竟然也出奇的没再继续讲话,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一前一后走回了书舍。
彼时两人走在院子里的小路上,阳光微燥,岁月静好。耳边时不时传来的:沙沙、哗哗的声音,那是微风拂过时,几片绿叶在树上的窃窃私语。不同于别的时候,夏日的空气里老是会飘转着沁人心脾的花香、草香、泥土香,总在不经意间赶走人们无尽的忧愁。
回到书社,秦玦先是在前面推开了门,只见三七站在屋子里正在给晋无忧整理床铺,听见开门声后,他急忙赶过来道:“少爷,您方才去哪里了?三七寻找了好久。”
晋无忧道:“哦,去饭堂吃饭来着,你呢?吃了吗?”
三七道:“尚未”
晋无忧闻言指了指床头的包袱道:“喏,那个包袱里还有些干粮你先垫垫肚子。然后晚饭的时候再带你去饭堂吃。”
三七开心道:“谢谢公子”
晋无忧道:“不用客气,以后也不用像下人一般照顾我,我不习惯。”
三七道:“怎可失了礼数?您是少爷,我是书童......”
晋无忧无奈道:“什么少爷书童的,我说一样就一样!你要怕失了礼数,以后外人面前我们主仆相对、但私下大可不必,记住了吗?”
三七听话的点了点头道:“记住了。”
一旁的秦玦坐在椅子上旁观了许久,晋无忧感受到他的目光后,以为自己脸上粘了什么东西疑惑问道:“秦兄,你在看什么,是我脸上不干净吗?”
秦玦闻言收回了目光,抿了一口茶道:“没什么,就是感觉你有些奇怪。”
闻言轮到晋无忧奇怪了,他皱眉道:“我哪里奇怪?”
“他”秦玦指了指三七道:“是你的书童,可你为何不让他伺候你?”
晋无忧闻言认真解释道:“因为我觉得生而为人,众生平等,他们也是父母手心里的宝贝,却要给别人当奴才,我觉得这不公平。”
秦玦点头道:“想不到你看起来像个纨绔公子哥,却心怀正义。”
晋无忧听见他说自己纨绔,不乐意的反驳道:“我看起来有那么不正经吗?你也看到了,今天我可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出手救下了那个小书生!难道我不帅吗?”
秦玦疑惑道:“帅,是什么意思?”
晋无忧解释道:“帅,就是形容人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意思。那么...”他看了看秦玦又迫切问道:“我今天是不是很帅?”
秦玦看着他满眼的期盼,心里觉得有趣不禁浅浅笑道:“是很帅,也很傻。”
秦玦本来听了上半句还挺满意,只不过后半句却又不满道:“我哪里傻了?”
秦玦道:“自报姓名还不傻?”
“我那还不是怕他找你的麻烦!”晋无忧愤愤道:“你还说我傻。”
秦玦闻言顿住了片刻,他看了看晋无忧问道:“为何?”
“当然是因为,我把你当做朋友啦!”
秦玦道:“朋友?你才晋无忧向来都是受人追捧,在现代他是校草,时不时总会收到小女生送的情书;在古代父母又把他捧在手心里视若珍宝。所以向来也只有他拒绝别人的份,可这一次竟然主动想跟那人交个朋友,还被那人一口拒绝了!
晋无忧是不服气的,他心道【我还就偏要交下你这个朋友不可!】
于是他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笑道:“秦兄何必如此见外呢,你我同住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不能一直一句话都不说,你说是吧?”
只见秦玦正一言不发的坐在床上,抬眼瞪着叽叽喳喳的晋无忧,晋无忧却是装作没看见道:“秦兄,你理理我?我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的。”见秦玦仍是一言不发晋无忧又道:“秦兄,都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独来独往多没有意思啊!”
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秦玦实在忍受不了了于是他愤愤开口道:“你有完没完?”
“秦兄,你看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就大度的收下我这个朋友吧!”晋无忧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嘟着嘴恳切道。
可与之相反,秦玦确仍是表情冷冷的,仿佛丝毫不受蛊惑般低声道:“谁要跟你做朋友。”话毕他似乎是受不了鬼话连篇的晋无忧,便夺门而出了。
翰林书院是朝廷招贤纳士的直接媒介,因此备受皇帝重视。这里的建筑辉煌,为了给学生营造良好的读书氛围,这里不仅种植了众多梨树、桃树...还人工构建了天然假山和人造小湖,甚至在湖中央还有处凉亭以供学子散心或交流学问。环境甚是养眼。
秦玦走在前面,他的步伐很快,晋无忧急忙跟上道:“秦兄这是要去哪里?慢些走,等等我。”
秦玦却并不理睬他,他们就这样一个走在前、一个跟在后的走着。
突然秦玦停下了脚步,晋无忧喘了口气道:“秦兄可终于...”【良心发现了不是?】没等他说完后半句,秦玦突然回过身,只见他比了个手势道:“嘘。”
晋无忧不知发生了什么,目光往秦玦身后探了探头。只见一个衣着朴素的书生正被几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堵在墙角。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却也不小,但正好能被晋无忧和秦玦听清楚,只听那几个少爷的带头者道:“你个穷秀才也敢来翰林书院和我抢位置!别以为成绩好点就能得到先生们的青睐,想入朝为官啊?做梦吧你,穷人就是穷人一辈子也别想翻身!”
那书生虽然被围堵心里害怕,但表面看上去却是不慌不忙道:“诸葛先生云: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我道:君子薄名利,潜静以修身。”
闻言那几人却捧腹大笑道:“薄名利?你们这些穷鬼不为了钱?不为做官?鬼才相信你!哈哈哈”
那书生被几人嘲笑后隐隐握住了藏在袖子下的拳头,后又颤抖着反驳道:“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
角落里静静看戏的晋无忧有些摸不到头脑,他戳了戳身旁的秦玦问道:“他在说什么?我没听太明白。”
秦玦不动声色的往旁边移了两步才回答道:“他说歧视穷人的人不值得与之交谈。”
晋无忧见他站的离自己远了些,又欲贴上去,只见秦玦瞪了他一眼道:“离我远点!”闻言晋无忧只能点了点头,转头继续观望。
那几个有钱的公子哥却不似晋无忧般,他们听到书生的话之后道:“我看你是读了几年书,还真把自己当圣人了!”话毕,那几人竟然要挥着拳头去揍那穷书生。晋无忧看不下去了,他急忙冲了出去大叫道:“你们几个人欺负人家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好意思吗?”
那几个人似乎没想到有人在,慌张的收了手,回头看了看晋无忧和不远处的秦玦,见没有其他人在,那带头的又故作嚣张道:“你少多管闲事,知道本大爷是谁吗?小心我叫人把你赶出书院!”
晋无忧闻言却笑了,道:“那正合我意不是,我还就不想待了呢!您老人家要是能把我赶出去,我还要谢谢您呢!不过,老子向来看不惯你们这种人仗势欺人,今天这闲事我还就管定了!”
晋无忧走近过去,那个带头的人急忙对其余两个公子哥道:“给我揍他!”
于是那两个人挥着拳头冲了过去,可那两人却是空有力气,肢体很不灵活,几下子就被晋无忧撂倒了,晋无忧拍了拍袖子嘲讽道:“哟,就这啊!我以为多强呢?”
他缓缓走了过去,那带头的公子哥见他靠近,后退了几步,晋无忧没搭理,径直的走向了蹲在在角落的书生面前,那书生脸上有块淤青,很显然是刚才被揍的。见那书生瑟缩成一团,晋无忧蹲下身安慰道:“你没事吧?不要怕,他们都打不过我的!”
那书生看了看他随后低声答道:“我,我没事...”可没等他说完,那带头的公子哥却挥着拳头冲着晋无忧后面打了过来,书生急道:“小心!”但晋无忧来不及回头做出反应,只见那一拳将要落下,却在须臾之间被人驳回了,那人正是在不远处看到了这些小动作的秦玦,他见情况紧急便想也不想的打了那人一拳。
晋无忧见那人被打翻在地,站起身走过去踹了他一脚道:“你还敢搞偷袭?是不是玩不起,啊?”随即有转头对身旁的秦玦笑了笑道:“多谢秦兄出手相救!”
秦玦没搭理他。于是晋无忧只能尴尬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