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他两手捂住眼眶，却只摸到一片沁凉的丝帛，从喉中压抑着发出几声仿佛困兽的呜咽。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疼……师傅……我疼……”
润玉的心也随着星曦的话语而时不时的纠紧。
“当真如此之痛么？”
语气中带着掩盖不住的沉痛。
“师傅……我……”
他一手捏着师傅的袖口，另一手颤颤着轻放在眼前，吸了半天的气才小声说道。
“其实也……没那么疼，我就是和你……开玩笑的，哈哈……嘶……”
“调皮。”
润玉食指微弯，如同往日一般勾了勾少年的鼻梁，似乎被他的笑声所感染似的弯唇笑了笑。
笑着笑着，右侧眼眸深处一点晶亮沁出，悄然隐没在他素净的襟领处。
“曦儿……”
润玉欲言又止。
“怎么了，师父？”
少年的头侧过来。
“我素来与长夜为伴，幸得你与魇兽相伴，才不致过分孤寂。”
润玉伸手摩挲着他的鬓发，半晌方将脸庞抵在少年的额际，轻声笑语道。
“日后师父便是你的眼睛，你一日不能康复，我便护你一日欢喜，代你看尽这星辰百态，穹宇流石，曦儿……”
“师父，我……”
少年唇畔嗫嚅了半天，却颤颤的说不出话来。他本不是什么煽情之人，可是师父的话语却触得他心中一悸，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言语。
“曦儿，不必自责。”
润玉拂去少年脸颊的丝帛上不存在的浮灰，继续道。
“当初是我将你从清池中拾来，为你赐名，见你化形，抚你成长。今日此劫也是我看顾不周所致，护佑你也是我的责任。”
“‘师父，不是你……是天后她……嘶……”
“曦儿勿急。母神向来不喜我，近几百年来对我越发忌惮，你也是因我拖累遭此横祸，我……”
“不准！”
少年摸索着将来人的嘴巴捂住。
“我不准你这样说自己，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随着池水流落他方，这一世也不得开化。”
“不能遇见这么好的师父，还有这么可爱的小魇兽，还有姻缘府有趣的月下仙人……反正没有师父就没有如今的星曦了！”
“淘气。”
润玉见那丝帛一角下的黑色狰狞脉络，强颜欢笑说出这句话，又小叙了几句闲话，见徒儿困乏，便按住话头离开了。
出了璇玑宫，他原本强撑的笑颜便再也挂不住。
“这世上万物分阴阳自清浊，相生相克，又生生不息，我不信曦儿的灼眼之症没有根治之物……”
沉凝片刻后，一拂袖口径直往省经阁方向遁去了。
至天色微暮，润玉方才一脸疲色回至璇玑宫，揉了揉了睛明，提了提神，又去看看自己的徒儿，嘱咐魇兽好生伴着曦儿，这才去北天门当值去了。
布星挂夜乃是他驾轻就熟的职责所在，可是今夜心绪不宁，连着星光也似黯淡了几分。
等到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夜神润玉却是提着精神往某处不知名的地域飞遁而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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