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沈南星把耳机往桌上一放，屏幕上的录音软件还亮着。

出租屋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像极了他此刻脑子里的嗡鸣。

“你真不去？”室友陈最倚在门框上，叼着半根没点的烟，“听潮阁新人试音，报名截止今晚十二点。”

沈南星没回头。

“不去。”

“你从六月份录到现在，小样存了四十多首，一首没发出去。”陈最把烟夹在手里，声音带着点恨铁不成钢，“沈南星，你唱得又不差，怕什么？”

沈南星沉默了。

怕什么？

怕一开口就被否掉。怕别人说“就这”。怕自己这点躲着练出来的声音，根本配不上“主播”两个字。

更怕——真的去了，就再也没法把唱歌当缩在壳里的那点念想了。

“我随便说说。”陈最见他不吭声，摆摆手走了，“报名表我发你了，自己看。”

门关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南星盯着屏幕上的报名表，鼠标指针悬在“上传试音音频”上方，手指微微发僵。

他比谁都清楚。

喜欢唱歌这件事，藏得越久，越不敢拿出来。

窗外的风把半截纱窗吹起来，沈南星鬼使神差地按下鼠标。

——反正也不会过。

试音被刷下来的人那么多，不差他一个。

他点开之前录好的一首《逢生》，选了副歌部分，上传。

就在音频跳转完成的瞬间，耳机里电流声猛地尖锐了一瞬。

沈南星下意识摘掉耳机。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窗口。

【星光团宠系统·预启动】

【检测到强烈情绪共鸣】

【是否绑定？】

【是/否】

沈南星愣了两秒，第一反应是哪个流氓软件。

他直接点“否”。

——没反应。

窗口晃了一下，又弹出来。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尚未具备拒绝权限。】

【默认绑定已开启。】

沈南星：“？”

屏幕上的窗口变了个样式，像卡通星星一样转了一圈：

【初次见面，你好，我是星光团宠系统。】

【你可以叫我“小星”。】

【请多指教，未来的大主播~】

沈南星沉默了足足五秒，然后缓慢地、试探性地把电脑重启了。

三分钟后。

开机画面还没结束，那颗丑萌的星星又蹦了出来：

【重启没用的，我住在你的声纹里。】

【友情提醒：你试音通过了。】

【今晚八点，听潮阁线上面试，赵太阳和JS会亲自主持。】

【迟到视为放弃哦。】

沈南星盯着最后一行字。

试音通过了？

他下意识拿起手机，想给陈最发消息，又顿住了。

不对。

先弄清楚这个“系统”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到底是什么。”他低声问。

屏幕上的星星闪烁了一下：

【简单的说，我是能帮你成为大主播的金手指。】

【复杂地说，我是从很多很多“喜欢”里醒过来的声音。】

【但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研究我，是准备面试。】

【系统任务发布：今晚面试表现不低于听潮阁录取线。】

【任务奖励：声线优化一次。】

【任务失败：三天内无法正常发声。】

沈南星：“……你这叫金手指还是威胁？”

【两样都有。】

【快去准备。你现在的声音，还差一截。】

这句话像根刺，扎进沈南星最不想碰的地方。

他当然知道自己还差一截。

窗外天色渐沉。

陈最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南星！晚上出去吃还是点外卖？”

沈南星没应。

他重新戴上耳机，点开那首《逢生》，找到副歌部分，一遍一遍地听自己的干音。

耳机里，自己的声音孤零零地响着。

紧张、发虚、气息不稳，副歌那一下明显飘了。

可就在最飘的那个音下面，有一点别的东西。

像被压住的火焰。

星星系统又弹出来：

【别听了，再听你就更不敢唱了。】

【记住一句话：他们选的是未来，不是完美。】

【今晚八点，别让赵太阳他们等太久。】

【对了，你该取个直播名。】

【比如T.南星。】

【我觉得不错。】

沈南星没理它。

他打开手机，慢吞吞地给陈最回了条消息：“晚上点外卖，我一会儿有事。”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如果今晚我试音真过了，请你吃烧烤。”

陈最秒回：“？？？你真报名了？”

沈南星没再回。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去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黑眼圈有点重，头发乱糟糟的，怎么看都不像要去面试一个语音厅。

但心跳快得出奇。

不是怕。

是某种压了很久的东西，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顶。

“南星……”他低声念了一遍。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