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有善戏法者,人皆称“鬼手”。
少时存疑,怠孙尚书流芳群宴宾客,我随家父往。
戏法人起一座木桌,瓷碗三四只,面白而口红,甚是滑稽。
置酒杯与桌上,戏法人举掌下按,杯亦下,陷于桌内,不见杯底。
顽童上前,杯与桌一体,无法取出。
顷刻,戏法人口念夕阳之语,杯复起,而桌如故。
起身按压木桌,浑然一体,无机巧事物,非障目之法。
又举青瓷碗,上托出气,抛掷空中不得见。
宾客哑然,令其取回,道“不得矣,楼中画室内,公等自取迩。”
众客前往画室,只见古器华丽。尚书启夹层,有一小口,仅高两寸,而瓷碗五寸有余,不得进。疑欺,管家取钥开,果见瓷碗!
岂非鬼神搬运之术?
复回桌,戏法人取小球内扣碗下,双手乱移,肉眼不可见。轻敲碗底,道:“离!”
掀开,未有;再掀,未有;又掀,亦无有!开双手,无有;张嘴,无有!
“何处?”
宾客大呼,不想戏法人径直往来,伸手抚我发冠,得小球!
我与宾客大疑,他未近我身,如何变?
随后,戏法人取瓷碗置于额顶,俯身起立碗不落。
“甚劣!”
有宾客高呼,不料戏法人连连点头,大有讨好之色。随即后翻,碗亦不落,如同红蜡粘黏。
众宾喝彩,孙尚书亦喜。
戏法人取下瓷碗,额头红印,顽童伸手探之,无粘连,甚是光滑。
尚书取金锭,赠予戏法人,宾客尽欢!
宴后,尚书命其再起诡秒之法。
戏法人取面粉,撒于脚底,口中喃喃不得之。随后起身,沿柱而上,身形笔直,如履平地!
随后,倒挂房梁,作猴子捞月状!又取灯盏置于舌尖,上下起伏,火光晃动而不落!
有人问:“东瀛有法师可入云揽月,不知大都可否?”
戏法人不曾犹豫,道:“可!”
众人随其入后院,但见月光皎洁,大如盖!
戏法人取发丝三两根,吐涎粘连。口中吐白气,发丝成长绳,如若小儿臂,色金。
“起!”
戏法人呵斥一声,向天扔绳,直上云霄。绳自白气出,有头无尾,难以测量。
约莫一吸,戏法人腾空而起,踩胜而上,如履平地!绳笔直,长无量。
众客直言:“仙人!”
半炷香时刻,天暗而月空,皎月若盗。宾客大惊,忙令下人。
仆下取红烛,众人抬头只见群星而无明月,宾客对视大骇。
一炷香燃尽,月重现,而戏法人不见踪影。
忽地,九天之上传来呵斥:“大胆!”
若雷声,若神仙,若龙啸!
随后,绳落,有白骨落,盖戏法人之骨骸!
我悲之,宾客相视无言。
“大人,月取已还。”
有声从后传来,戏法人也。
只见上前,吹气如雾,皆化作毛发!
理所必无,事竟所有,类如此,为亲眼见不得信!
我道鬼怪山魈可迷惑众人,然取月盗天之物,真神仙矣!
后听闻戏法人入皇宫,又取明月,然死者非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