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如孟卿朔所料想的那样,那人在带着他的那封信回到宫中,交给了魏辛。
次日一早,魏辛去了长乐宫,揣着孟卿朔给的那封密信。
掌事的宫女,“魏大人,娘娘在偏殿等您。”
魏辛加快脚步,穿过正殿进了偏殿。太后身着华贵但神情有些许凝重。魏辛是个知分寸的,若不是有要紧的事,不会一大早就往她这长乐宫跑。
见他着急忙慌地进来,“不用行礼了。”
魏辛依言,见四下宫女已经退下,轻声道:“昨夜派去的人,只剩一人回来,原先那个是圈套;他应该知道是我们从中作梗。”
太后细长的蛾眉一蹙,倒也没太吃惊,早就料到现在的他今非昔比,手段魄力不是她再可以随意拿捏的。“还剩一人?”
魏辛从袖中掏出那一封信,递到她面前,“带回了这封信,我怕不妥,便没有留他。”
太后接过他手中的信封,展开,笔迹遒劲不失清秀,但有些许潦草,寥寥几字“枉死十二人,勿忘。”毫无多余感情和废话的七个字,但她隐隐有些担忧。
“你不是说,只死了十一人吗?这第十二个从何说起?”
魏辛也看到了信上的内容,面露不解,本以为会是威胁警告之类的话,竟没想到只是那些因为种了蛊虫无辜死亡的人数。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就白了,“会不会是送信的人,他已经…”
太后还没来得及思考,突然掌心一阵剧痛,她飞快地甩掉手中的信纸,黑紫色的纹理沿着她掌心的纹理飞快蔓延,手腕,脖颈出很快便出现大片恐怖的黑线。
全身的血液里仿佛又虫子顺着血管在嗜咬,又痒又痛,无法忍受。魏辛见状,吓得赶紧就要去扶他,“宣太医!宣…”
太后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咬着牙:“蠢货,让金锗…来!不许泄露出去半个字!”实在无法忍受,低吟了几声。绝不能让别人知晓此事。
魏辛回过神来,赶忙找来了太后心腹去找金锗。
一番折腾下来,金锗用了药,太后暂时昏迷过去,但只要醒来,毒症就会发作。
金锗看着那张信纸,脸上出现了妖异的兴奋,就好似野兽嗅到了血腥了一般:“有意思,这毒真是精巧!”
魏辛见他这样,也有些渗人。毕竟金锗这人痴迷那些奇怪的,五彩斑斓的蛊虫,有对毒近乎疯狂,太后一直把他留在宫中,却鲜少人发现他,也是因为他会制蛊。
“太后怎么样?”
金锗收敛了表情,眼角撑开深重的皱纹,不急不缓地:“死不了,只是这毒我得好好研究,一时半会我解不了。”毒药构成奇特,饶是他研究了这么久,其中三味他还是一无所知;他对毒,和蛊的本事也算是前无古人了,却不想被这毒给难住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闭门称病,皇上定会起疑的!”魏辛着急,语气有些差。
金锗嫌他聒噪,冷笑一声“那是你的事,况且这毒只会持续一段时间,你若想她少受些皮肉之苦,就闭上你的狗嘴,我兴许还能快些研制解药!”
魏辛一听,脸都涨成猪肝色了,“你!你!”半天,也没有‘你’出个所以然来了,金锗不是好惹的人,古怪孤僻,有时候太后的面也不会给,更别说他了。
正如他所说,这毒不是那么好解的。魏辛心里隐隐担忧,那人的心思到如此地步,从给那些难民下蛊,到发蛊的时间,人员轻重都是提前做好的安排,与原先的疫情极为相似。如此就算也没有理由和头绪能怀疑到太后身上。
可现在的情况是他不仅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控制住了,而且发现了。并且反将一军,虽然没有宣扬这件事,但也够他们受的,还要保证消息不流出去,如此看来真有几分自作自受的意味。
每一步都在他算计之中,最令他担心的那人背后的实力,不可否认他暗中派出去的人身手极好,这次是这样,上次也是。那些人就像石沉大海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可见在他身边的人有多可怕。想到这里,魏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了看太后的寝殿,不禁松下一口气,至少这段时间太后应当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了,毕竟皇上那边也是有人盯着的。太后再位高权重,终究比不过一国的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