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卿朔拿着药走过来,从牙缝里硬生生地挤出两个字:“出去!”语气里满是冰冷和隐忍。
“好,好,我们先出去。”林子宁虚揽了孟期一下。尽管担心,但也知道帮不上什么忙,大家便都退出去了。
安浔歌看着门被关上,孟卿朔沉着一张脸在捣药,要不还是晕了吧。没想到素日温和的孟卿朔要是生气还挺摄人的。刚想盘算着这么晕,就听到孟卿朔面无表情地说道:“等会我要把你的衣服解开,会有一点疼,忍一下。”
空气里氤氲着草药的气味,清淡而持久;安浔歌知道他是生气了,但脑袋此时有些迟钝,伤口也不是很痛,就是麻木地厉害。孟卿朔搂住她的头,让她不要看见,女孩也不扭捏,把头埋在他的臂弯里,衣服被解开,伤口渗出的血液染红的内衬,白皙的皮肤上只留下一条蓝色的肩带,明晃晃的。
孟卿朔看着伤口,眉头就没有松开过,薄唇微动:“忍着点。”
安浔歌闷在孟卿朔怀里,声音细弱:“你别担心,可是我平时吃得比较好,这受伤血自然就流得多些。也就看着可怕;其实真得没什么的。”一只小手轻拽着他的袖口,摇了摇:“你别这样板着脸,我看着害怕。”
“放手。”孟卿朔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柔和下来。
安浔歌憋不住了,抬头,语气也有些不好:“我是救人,你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再说我现在也没什么大碍!”
“不许,你不知道危险吗?”
“可那是你妹妹!”
“那又如何!”孟卿朔看着他,目光冰冷,修长的手指把伤口周围的血迹拭擦干净,开始上药。余光看到女孩低着头,也没有挣扎,好像真得不疼一般。
“对不起,浔歌,是我太凶了,但是你能不能答应我,无论如何不要去冒险。”语气带着无奈。他见过的病人无数,生老病死,本以为对这些事足够淡漠的了,可是…但当他看到她半个胳膊全是血,软绵绵地摊在她怀里,他真得害怕了。
“如果那个人是你呢?也不能冒险吗?”安浔歌强撑着问道,她现在整个人都没有力气,也不觉疼。
孟卿朔手上一顿,“也不许。”
安浔歌重重地撞进他怀里。“哼”孟卿朔闷哼一声,没有反抗任由着女孩的动作。
安浔歌闷着声音,“你真的是块木头!哪有你这样的的人啊!”
“不疼吗?”孟卿朔搂着她,看到伤口的血迹有些偏黑,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安浔歌支着脑袋:“真得不疼,就是有点脑袋有点迷糊,想吐。”
孟卿朔拿过刚刚拔出的箭簇,看到银色的箭头上血迹已然是黑色的,放在鼻尖闻了闻。“柳叶桃!真是煞费苦心呵!
“浔歌,箭上有毒。”
“……”安浔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昏睡过去,脸色难看。
“……”孟卿朔轻轻扶起她,掏出药瓶,拨弄一颗喂进女孩嘴里,轻抚着背后。
坐在床边,看着女孩的睡颜,因为受了伤,脸上的血色淡了几分,孟卿朔薄唇紧抿,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双好看似星辰的眸子,忽然就失了神采。
浔歌,对不起;我不该凶你的。
浔歌,我即已答应了你,可是如果只能让你一时快乐,却不能护你一世无虞,我是不是不该喜欢你?
“浔歌,你好好的行不行,我也……真得会害怕。”声音低沉模糊,混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祈求,听着让人揪心。
门外,林子宁好不容易把孟期给哄好了,小丫头还是哽咽着,通红的眼睛紧紧盯着门。
直到门开了,孟卿朔白色的衣裳上沾上了血迹神色恢复正常。
“二哥,姐姐怎么样了?”孟期冲上去询问
“孟大夫,歌儿没事吧?”安浔齐紧张要往里面去,孟卿朔一把揽住,“请放心,浔歌她没事,现在她睡着了,只是皮外伤,没有大碍的。”
安浔齐闭了闭眼,整个身子一松:“这小祖宗,幸好没事,真的是……”这要是出什么事,他怎么办呢!
林子宁道:“我就说吧,她肯定没事,有卿朔在呢!咱们也去休息一会吧。”
“嗯,卿朔你也去休息会吧。”孟历道。孟期低着头,不敢看他二哥。
“林子宁,随我来一趟,刚刚有些食物我放在山上了。大哥,安公子,这里麻烦先照顾一下。”孟卿朔交代完便离开了。
两人沉默着往山上走了一段,林子宁先开口道:“知道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