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那天他十点多到家的时候身上并没有酒气,只是表情并不算太好。我问他怎么啦,他扯给我一个笑容说没事。
我没再继续问,问他想不想吃面,他说好,我就转身去厨房烹饪自己为数不多会做的食物。
平心而论我煮的还不错,纪安却吃得有点勉强。我拿过筷子挑了一口,没尝出什么问题来。
“不好吃吗?”我问他。
“好吃。”他冲我笑笑,我注意到纪安脸有点发白,“抱歉,我有点不舒服。”
“要去医院吗?”意料之中的摇头。
那早点睡吧,我跟他说。
我做了噩梦,在强烈的失重感里惊醒,身边没有人,门缝里透出来一点光。
我走出去,客厅灯开着,离卧室远的那个厕所关着门,里面传出来压抑的干呕声。
我轻轻地敲两下,喊他名字。
里面人声停了,然后是马桶冲水和水龙头开水,纪安几秒钟后打开门,显然是洗过脸,问我怎么醒了。
我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和嘴唇,
“我们去医院吧。”我说。
急性胃出血。
我没问他怎么搞的,只是握住他的手。
冰凉的液体一滴滴进入纪安的身体,他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几乎带上了一点性感的意味。
他背弯着,手肘横在身前,冲我笑的表情实在是很勉强:“有点冷。”
我没多带外套,小心翼翼地避开输液管抱他。半夜的输液室还是有很多人,金属的椅子扶手也很冷,我说我去买杯热牛奶吧,他摇头。
两袋输完之后他的脸色似乎并无好转,靠在我身上走路,脚步浮得很。我撑住他,两个人站在那挨骂。
“年纪轻轻怎么搞成这样,”医生痛心疾首教育我们五分钟尚不觉满意,“住两天院吧。”
我一看纪安那个样子就知道他又想阳奉阴违,硬是拖住他跟医生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们住院。”
然后我拿纪安手机跟他的助手传了消息,说要休息两天,对面不愧是他的得力干将,周到的很。
“好的,放心吧。“
隔了一会儿又传过来一条。
”Ji休息的时候去检查下身体吧。别太拼了。”
我冲他晃屏幕,说人人都懂的道理你怎么不懂。他把手机抢过来反扣在床上,然后一把把我压进怀里。
“谢谢。”
纪安被我威逼利诱,在单人房里乖乖住院,我下了班就来给他送饭吃,一时间生出几分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感觉。
小菜和汤还是我妈做的。我那天回家跟自己老娘期期艾艾开口,问她有没有空再给她的好女儿准备一周病号餐。时隔经年她还是慧眼如炬地盯着我:“谁?”
我当年不害羞,现在倒是脸红起来,憋了几秒才回话:“还是那个。”
我妈斜我一眼,我在这一个目光里读出千言万语,飞快地拎出保温桶:“我每天下了班来拿,谢谢妈妈。”
纪安居然还吃得出,拿我家柄上画着兰花的勺子舀的第一口汤就似有所感,冲着我眉眼弯弯:“谢谢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