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煜并没有感觉府里多一个人和少一个人的差别,只是整日待在王府的书阁里翻阅书籍,期间他还找到了一本不知道被谁用来垫桌子的孤本,孤本泛黄破破烂烂,字迹潦草,显然是谁写的手札。
孤本上记录着外面不为人知的简介,这才发现这个世界竟然也存在着修炼者,只是这个世界俗称武者,传说由武入道,达到先天之境寿命可增加三百年,还可驻足半空飞行,施展许多神仙法术,具体事由也不知真假。
据说穿过胧月大陆的死亡冥海会在那里见到神秘岛屿和仙人。
有人说死亡冥海是一片不见天际,整日烟雾缭绕,血红色的深海,踏足地界的无论是什么都会瞬间化为飞灰,至今无人敢越过。
还从中了解到这里只是胧月大陆边角的其中一个偏僻小国,外面还有许许多多的大小国度,简单来说就是板块很大,地界广袤,他们也只是沧海一粟。
神色复杂的放下手札。贺兰煜不禁感叹。
与其说这是一本手札,倒不如说是一本自传,一本自我记录,记载着外面广袤世界的手札,里面的主人公正是贺兰家的第一任祖先所写,贺兰家历来都是一脉单传,偏生每个单传子孙都身负逆天血脉,这种血脉在修炼一途无论是悟性还是修炼都是一种辅助器,不止可以无视各种法则畅通无阻的快速修炼还可以逆天改命,正是因为这种血脉,贺兰家的人几乎绝迹,不止是因为一脉单传,还因为他们的血脉令人觊觎。
所以只要贺兰家出现,无论哪里都会掀起腥风血雨,人人都为争夺这逆天血脉而自相残杀,有的甚者还抱着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的心态大肆追杀贺兰家,哪怕这个出现的贺兰家并不是传说中存在血脉的贺兰家,宁可错杀,不可漏过。
最后演变成了只要有贺兰的姓氏一出现就立马杀人灭口的危机,这次,不再是觊觎争夺,而是杀人灭口,因为贺兰家血脉逆天,修行路上更是畅通无阻,且个个都能无视法则越级杀人,于是那些参与争夺的人都怕贺兰家的人会报复便直接干脆利落的杀人灭口,最后就成了不分任何缘由的追杀,导致了许多的生灵涂炭。
贺兰家先祖也是被追杀的其中一人,巧的是那些追杀贺兰家祖先的人并不知道贺兰家才是正主,于是追杀的也不是那么走心,同时也给了贺兰家祖先逃命的一线生机,掉落悬崖。
贺兰家祖先掉落悬崖没死,奄奄一息之时被一前来采药的医女所救,隐姓埋名之下于是二人就这么成家立业在这里安了家,同时也救济了许多落难的人,皆是被人追杀,走投无路,孤寡老人,遗孀孤儿等,于是慢慢的这里就成了一个世外桃源。
后来贺兰家祖先担忧有人追到这里便和那些救济来的人坦白了身份,谁知那些人并没有离开也没有跑出去偷风报信,而是就在这里默默守护着已经改回姓氏的贺兰家,不得不说,此举倒也仗义。
于是经过商议众人便耗尽全身修为封闭了来到这个世界的唯一通道,那便是贺兰家祖先先前掉落这里的海中地界,俗称,死亡冥海。
渐渐的随着老一辈的死去,那些先一辈的后人大多数选择守护着贺兰家,有的则是组成军队自我封地成了皇帝,有的成了走街串巷的商人,还有的隐居山林避世不出,随着这个地界的人不断扩大的同时也彻底成了普通人,几百年过去了也无人知曾经的武技一事。
世子爷—贺兰煜——所以,我家这是被全世界追杀了?
而且还是一出去就惨遭追杀的那种,贺兰煜不禁感到无言以对。
忽地他不知怎地忽然想到了自己前世的死因,也是一脉单传,修炼快速,继父亲爷爷死亡,连他这个贺兰家唯一的独苗苗最后也死了。
所以,这里的贺兰家和前世的贺兰家到底存在着什么联系呢……
他家莫不是存在什么诅咒?
贺兰煜叹息。
此时门被敲响。
下人“世子爷,张公公来了”
世子爷—贺兰煜“知道了”
贺兰煜来到大堂,此时景王爷许轩等人都在,刚站定,门口的太监就打开圣旨一番宣读,语毕,不满的看着唯一没有下跪谢恩的人。
公公“世子爷这是不满圣上的旨意啊!”
贺兰煜不屑轻嗤,难得搭理。
虽说君是君,臣是臣,但,泥人也有几分火气,就这还跪皇帝?怕是他敢跪,那皇帝可受不起。
礼部侍郎嫡子—许轩“世子爷——”
许轩眉含担忧的小声轻唤,可只换来对方轻飘飘的一眼,上前的脚步不禁一滞,不自觉后退了一小步,抿了抿唇继续低头保持沉默。
时间在度过,可现场的气氛却极为僵硬冷凝,贺兰煜岿然不动,景王爷和许轩也相继沉默不言。
最后还是张公公看着景王爷越发阴沉下来的脸,心下不自觉害怕的抖了抖,却也不想丢了面子只能愤而甩袖离去,待人离开,上首景王爷看了眼地上明黄色的圣旨,心下悲戚,却也只能叹口气!这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景王爷—贺兰梧钦“煜儿怎可那般糊涂”
世子爷—贺兰煜“父王,如今皇帝心性越发难以捉摸,这几年百姓哀鸿遍野他看不到,流民四起他看不到,战场牺牲的将士们他看不到,他只看到如何把权利牢牢掌控在手上,您说,这样的皇帝……还值得吗!”
少年一番话吓得景王爷手一抖,惊骇的目光直视着少年,同时庆幸着又先见之明提前挥退下人,不然这番违逆的言论若传出去怕是满门抄斩也不足以平那位的怒火啊!
景王爷—贺兰梧钦“煜儿,这番大逆不道的话以后少说,圣上如何是圣上的事,我们作为臣子不可妄加议论”
世子爷—贺兰煜“父王,您别忘了阿姆和大哥,阿姆其实本不会失踪,大哥他也可全身而退,若不是那狗皇帝,阿姆他们又怎会至今下落不明——”
说到此事,贺兰煜眼神冰冷,当年是他体弱多病,犹记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便昏死过去,等到醒来的时候别说去查明真相,就是下床都艰难,还是静养了半年多才渐渐好转,可如今这些年来他们贺兰家的权势也慢慢被狗皇帝架空。
被提起了尘封已久深埋心底的伤心事, 贺兰梧钦脸色猛然一白,不由后退了一步扶住桌角,眼里闪过一丝深深的痛苦。
看着浑身散发着痛苦气息的贺兰梧钦,贺兰煜于心不忍,可,若是此时再不下一剂狠药,怕是只有等到全家死了贺兰梧钦才会幡然醒悟,贺兰梧钦骨子里的忠心已经根深蒂固了……
再者关于阿姆的记忆在他印象里不多,唯一记得的便是一个看不清模样的男子正温柔低声哼唱着童谣,后来据大哥贺兰邢所说,就是因为狗皇帝他阿姆才会失踪。
大哥贺兰邢则是贺兰家收养的长子,只比贺兰煜大了五岁,对他们而言早就宛若亲人,其在贺兰煜十三岁时便自请圣旨出征边关保家卫国,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兵一路拼杀经过九死一生才成为军功赫赫的将军,在一次战场上因为违抗皇命而被捉拿回朝,回朝途中畏罪潜逃中跌落悬崖生气不明。
其实谁都心知肚明当时的狗皇帝是怕贺兰家位高权重所以才会特意颁那一道催命的圣旨,只因为那狗皇帝知道一心爱护子民的贺兰邢一定会抗旨不遵。
说来可笑,导致阿姆和大哥失踪不知生死的竟然会是一向爱护妻儿的景王爷,一切只因为景王爷贺兰梧钦那可笑的忠心耿耿,若不是他不愿反抗,如今这般诺大的贺兰府又岂会变成只余下他们孤零零的父子二人。
世子爷—贺兰煜“父王,曾经我恨过你,我恨你的忠心耿耿,人家都已经算计到你自家人了你还在维持你那可笑的忠心,可我更恨我自己,恨我曾经有具病弱的身体,因为什么都做不到反而还成了拖累。”
面前是神色不悲不喜的贺兰煜,可却字字诛心,宛若挖心之痛。
如今正是贺兰煜这副平静到似乎绝望的样子令贺兰梧钦深深思痛,他没发现,其实早在正君失踪的时候他就动了不轨之心,弑君。
景王爷—贺兰梧钦“煜儿——你别说了——”
世子爷—贺兰煜“父王,您太懦弱了”
贺兰煜满眼失望的转身离开,书房只余下怔住的贺兰梧钦。
看着外面逐渐黄昏,贺兰煜深深吐出一口气,其实,他知道贺兰梧钦这些年之所以不反抗除了是对家人失踪的自责堕落,还有着对他的在意,他知道贺兰梧钦是担心他出事了,小小年纪的他照顾不好自己。
可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因为只有这样,贺兰梧钦才会振作起来,这也代表他长大了,贺兰梧钦可以去做自己要做的事了。
听着书房内传来的阵阵哽咽声,贺兰煜也不好受。
仰头把眼眶里的泪水逼退,脚步一转离开了。
——阿姆,我想,您应该不会怪我把父王弄哭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