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账

周家的人几次带着礼品堵在门外，都被林君如视而不见。

周家的人讨好不了林君如，就转而绕去讨好周无言。

但林若初一听说是周家的人登门，立刻让人称周无言头痛不适，闭门不见。

林若初出马，漂漂亮亮地将对方打发了，周家人还没回到自家门口，那些送去的礼品已经先一步被送回了门前，半点情面不留。

另一边，楚莫安殿内已是一片狼藉，名贵古董摔砸满地。

“这林君如，她是疯了吧，竟然敢和本宫作对！”

“皇子，林家的管事说，若是想商量，需要您亲自和他们东家谈才行。”

“我一个皇子，难道要去抛头露面吗？”

楚莫安的管事伏在地上，将林家的原话一字不差回禀。

楚莫安一脚踹翻身前矮几，碎裂的瓷片飞溅满地，玉盏碎裂之声刺耳得很。

“亲自登门？他们好大的胆子。”

管事不敢抬头，声音发颤：“皇子，林家如今势大，宫中采买、外务调度多有依赖，若是硬顶……”

“滚。”楚莫安冷声道，眉眼间戾气翻涌，却又无可奈何。

另一边，周府内一片慌乱。

周氏看着被原封不动退回的礼盒，脸色惨白，指尖都在发抖。

“这下是真的把林家得罪死了，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周月笙攥紧双拳，心头不甘翻涌：“我到底哪里不如周无言？论样貌，论才情，论心思，我哪一点比不上他？”

“别废话，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周氏咬牙，眼神慌乱却又带着一丝狠劲，“立刻进宫，找你哥！只有他能在宫里说上话，求他想想办法，哪怕低头服软，也不能让林家对我们赶尽杀绝。”

周月笙咬了咬牙，不敢耽搁，匆匆整理衣饰便往宫门方向赶去。

林家院内安静得很，连风掠过枝头都轻得无声。

林君如坐在窗边饮茶，听下人回禀周府与楚莫安那边的动静，神色自始至终未动分毫，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林若初站在一旁，一身利落装束，淡淡开口：“周家那小子已经进宫找他兄长了，楚莫安在殿里闹了一场，砸了不少东西。”

“随他们。”林君如轻轻放下茶盏，声音清淡无波，没有喜怒，没有厌烦，只是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林若初微微颔首，又问：“周无言那边，要不要提前知会一声，免得下人不慎漏了嘴，扰了他静养？”

“照常照料，不必多说，也不必刻意隐瞒，别让无关的人扰了他即可。”

林若初点头：“我知道了，姐姐。”

不多时，门外下人轻步来通传，说是周无言遣人来问，午后天清气朗，院中梅开得正好，可否请林君如一同前往赏梅。

林君如站起身，理了理衣摆，神色依旧平淡：“备车。”

她语气自然，没有欣喜，没有动容，只像在应一件每日都该做的寻常事，顺理成章，不带半分波澜。

宫里头，周月笙好不容易托人通传，见到在宫中当差的兄长，刚一开口提及周家与林家的恩怨，便被对方厉声打断。

“糊涂！你们在家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惹林家人！”兄长面色凝重，压低声音呵斥，“如今林家地位稳固，连皇上都要礼让三分，你们去上门碰壁，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此事我绝不会插手，你们好自为之，莫要再连累整个周家。”

周月笙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满心的不甘与期盼瞬间凉透。

他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林君如从不是动怒，也不是记恨。

她不偏不倚，不怒不怨，却比任何锋芒毕露之人都更让人无从招架。

她只是按着自己的心意行事，认定的事便一直做下去，谁也拦不住，谁也改不了。

楚莫安在殿内踱了许久，窗外日光渐渐西斜，心底的傲气终究抵不过现实权衡。

他狠狠一甩袖，脸色难看，却还是咬牙开口：“备车，去林家。”

他终究还是低了头。

夕阳落下，余晖染红半边天际，林家大门缓缓敞开，华丽的马车平稳驶入。

林君如站在廊下，身姿挺拔，神色淡淡，既无迎逢之意，也无刁难之态。

她等着该来的人，算该算的账，护该护的人。

一切都按她的步调，有条不紊，安静而坚定地继续着。

旁人的慌乱、愤怒、不甘，于她而言，不过是身外无关紧要的喧嚣，掀不起半分涟漪。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