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咽了口唾沫,扭头看了看周无言,又看了看林君如。
手缓缓松开。
林君如又对身旁的绿奴道。
“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命小竹领着绿奴离开,关上门,屋内只剩下周无言和林君如两人。
“你这是做什么?”
林君如依旧温声细语,她目光落在不敢看她的周无言身上。
上前轻而易举地拿走菜刀,将其置于桌上。
“装什么装,表里不一,薄情寡义,虚伪至极!”
周无言狠狠骂道,对上那张露出不解的脸,他又迅速底下头。
未等他觉得狼狈想跑走时,手忽然被拉住了。
“无言,你就这么走了吗?”
周无言回头,瞥见她眼底的一抹落寞。
喉头哽咽,心底暗暗,不断重复。
她装的,她装的,她一定是装的!
“大半夜,寡女孤男,鬼知道你们做什么。”
人都趴腿上了,再过一会儿是不就滚床上去了!
周无言气愤难消,然而气势不足,在林君如面前总觉矮一头。
此刻,即便愤怒,却又觉得没有立场。
当时是他说喜欢就留下,此刻倒显得人善妒。
林君如眼底讶然,才开口道。
“他找我,是有事相求。”
“我才不想知道。”
周无言嘟囔道,耳朵却不由支起。
“绿奴公子有心上人了。”
“他的心上人不就是……”周无言止住嘴。
林君如摇摇头,“不是我。”
林君如娓娓道来。
绿奴本是良家男子,只可惜后来家当中落,才落入风尘。
潇湘馆虽然都是曲意逢迎,却难等见那女子真心。
绿奴本不以为意,然那女子自在街上见过他一回,就成了潇湘馆的常客。
来了,什么也不做,只在他房里看书,或听他抚琴。
那女子原本是来赶考的,因他耽误良久,至今尚未归家。
久而久之,绿奴受不住这深情。
见面从原本的一两银子,涨到五两,十两,那女子依旧风雨无阻每月来一次。
表面依旧平静,然绿奴的心还是动容了。
可惜,她家世清白,家里人万不能接受这样的身份。
“那与你有何干?”
“我曾送他一信物,若有难可凭此信物来找我。”
林家信誉极好,或许是因此,他才抱着试一试的希望。
“我为他赎身,抹去潇湘馆的身份,以清白之躯相嫁。”
林君如从袖中拿出那个八曜赤瑛环,搁在桌上。
“信物在此。”
周无言盯着桌上的八曜赤瑛环,指尖攥得泛白,方才的怒火散了大半,只剩满心滞涩。
周无言猛地抽回手,喉结滚了滚,偏头不敢看她,声音闷得像堵了棉花:“谁知道你是不是……。”
话里没了底气,连自己都骗不过。
林君如低笑一声,指尖叩了叩桌面的赤瑛环,光晕在烛火下流转:“举手之劳,却能圆两人心意,何乐不为?”她抬眼望他,眼底盛着细碎烛光,“倒是你,方才那般凶,是在怕什么?”
这话戳中要害,周无言猛地抬眼,撞进她带笑的眸里,瞬间慌了神,磕磕绊绊道:“我怕什么?我就是……看不惯大半夜外人闯进来。”说着起身要退,却被林君如再度拽住手腕,力道不重,却让他迈不开脚。
“看不惯,还是怕我留他?”林君如凑近半步,气息轻拂过他耳畔,带着淡淡的香,“无言,你心里想什么,当真以为我瞧不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