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哭,林君如便慌了。
没遇到这般棘手的事,比破产清算还让她觉得棘手。
她两世记忆里便没有哄人的习惯。
就算有人摔倒在她面前大哭,子侄求她抱抱,她也无动于衷。
顶多是叫对方起来,不要哭。
周无言一哭,她心乱如麻,想了想,拿起周无言刚绣好的手帕给他擦了泪。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怕苦。”
周无言倒不是真怕苦,而是从没有人这般在乎他,照顾他,前十几年他可以冷漠麻木的过,将痛苦一直冰封。
可现在遇到温暖的事物,让那层坚冰融化了,痛苦一下子倾泻出来,才让他觉得自己有多么的痛,多么的委屈。
周无言大胆起来,抱住林君如靠在她的肩头大哭。
林君如身躯一僵,很快反应过来,像记忆里哥姐哄着自己孩子一般拍着周无言的背,“没事的,不怕不怕。”
这果然有用,周无言慢慢安静下来,拿着手帕擤着鼻涕,忽然发现用的是自己刚绣的鸳鸯戏水。
林君如还在想着抱着别人拍拍可以让人不那么难过这件事,便看到周无言盯着手帕又盯着自己的脸。
“这是我刚绣好的。”委屈巴巴的模样看着我见犹怜。
林君如抱歉一声,“对不起,没有别的东西能用了。”
“不然我送你两只鸭子当做赔礼好吗?”
周无言心想,我要鸭子干什么。
“无言的绣工真好。”林君如忽然夸道。
周无言刚有些害羞,毕竟自己才刚开始学,之前没有机会。
林君如又道,“这两只鸭子活灵活现,绣得真好看。”
……
空气里静了一瞬,周无言忍不住破防,“这是鸳鸯,是鸳鸯啊!”
“鸳鸯?”
林君如的目光再次落向那两只灰不溜丢的鸟身上,怎么也不像啊。
但没关系,林君如很快又补充道。
“原来鸳鸯长这样,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周无言对林君如的话向来深信不疑,一点也没怀疑。
周无言慢慢止住哭声,懂事地说道,“我一个人可以的,你去陪宾客吧。”
“好,”林君如应下,要出门时又道,“外面放了很多烟花,你好些了来看,特别漂亮。”
周无言没有回应,他内心还是希望林君如此刻能一直陪着他。
但这只会是他的奢望,她的事业繁忙,应酬繁多,哪有那么多工夫放在他一个没什么用处的深宅夫郎身上。
他拥有的够多了,不该这么想。
知道周无言病了,林若初也是积极来看他的一个。
“姐夫你真的不出去吗,今日的烟花可美了,宾客们都在看呢。”
林若初也这般说,周无言难免心动。
“好,我们去看吧。”
屋外的噼啪声不断,空中齐放,一束束烟花欢呼地射向空中,在天际绽烂开来,五颜六色的光芒依依不舍地从天际滑落,像流星一般。
也就是林家这等大户人家一次性放得足,天上的五彩绚烂的光芒仿佛定格在空中一般,热闹的议论声充斥着晚辈们兴奋的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