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君如的手一顿,接着毫不顾忌地解开周无言的衣裳,裸露出的脖颈深处,常年的鞭笞打骂,让那些陈旧的伤疤没有那么容易消散,一如他心底的芥蒂。
周无言目光闪躲,终于落在林君如脸上,眸中一闪而过的讶异很快隐去,她抬手抚向那些伤痕,温热的触感让他有一瞬的贪恋。
“好在伤口并不深,林家有上好的祛疤药膏,到时候保证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林君如说道,替周无言掖了掖被子。
“我那边还有些账目需要抓紧核对出来估计会很晚,就不用等我了。”
周无言没有回答地看着林君如,心里还是难免觉得她是因为那些丑陋的疤痕而心生芥蒂。
林君如换了身衣服离开,留下他一人,房间是林君如从小住到大的。
曾经这里很是奢靡,摆满的都是各类新鲜的玩意儿,金线绣的皮球,琉璃制的摆件,色子麻将,都是林君如的爱好。
到林君如占了这具身子,那些东西都收进了库房,房间只有几样古董字画,以及一些书籍。
书案上墨迹干涸的墨宝,字迹隽永清俊,带着隐隐的笔锋,该是林君如的字迹。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周无言深觉林君如不止在生意上颇有天赋,诗词上也应该颇有造诣。
只是可惜,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末,不能考取功名。
夜色深沉,林君如一直没有回来,不该是嫌弃他而故意不肯回来吧。
周无言想到那日,林君如朝他伸出手,眼中没有任何鄙夷嫌恶,只是温和地牵起他的手,郑重地向众人宣布自己是她的夫。
那一刻,心中悸动直至现在未曾有丝毫撼动。
林君如,我的妻主。
坐了一日的轿子,周无言沉沉睡去。
睡梦中嘴角不禁勾起,枕榻上香薰残留的气息与她身上一致,仿佛就和林君如同塌而眠一般。
“无言?”
熟悉好听的声音近在耳边,林君如坐在他身旁,将手置于膝上,执起他的手,缓缓收紧。
即便不看,他也能觉察到滚烫地视线落在他身上,愈发炙热。
“无言…无言……周无言?”
林君如一边呼唤着他的名字,一边伸出修长的手指探入衣襟,将那碍事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
“无言…无言…?”
似乎是因为等不到他的回答,林君如不停地叫他的名字,直到他终于睁开眼睛,看着烛火摇曳之下,林君如模糊再到清晰的脸庞。
“你没事吧?”
“大夫,他怎么样?”
眼前又浮现另一张陌生苍老的脸。
“小姐放心,只是风寒引起的发热而已,我开个药方很快就能好。”
他发烧了吗?
等到两人的说话远了,周无言才从被窝里探出一双眼睛,脸上却依旧滚烫。
原来刚才他是在做梦。
门吱呀一声开了。
周无言赶紧捂上脸,生怕让林君如见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林君如进了屋,手中端着一盆凉水,将周无言脑门上的帕子取下后换水拧干,又覆了上去。
整个过程中没有一句话,环境安静得落针可闻,周无言连呼吸都不由得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让林君如看出自己在装睡。
又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人进来。
“药好了。”
“有劳你了,若初。”林君如接过药碗。
“天色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便好。”
林若初看了一眼似在熟睡的周无言,“明日我会和爹爹说,明日便不用来早起请安。”
“好。”
怎么把他也惊动了,大半夜麻烦小叔子给自己煎药,周无言心中一阵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