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炜翔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正式放下刘青松的。
世间万物都是有先后顺序的。彻底的伤痛才会带来彻底的醒来。
他没法忘记2021年年底的转会期。那个冬天他告别了所有人。更准确点来说,是所有人告别了他。
这种告别介于不辞而别和盛大挥别之间,也介于不相往来和形同虚设之间。
这种心照不宣,所有人达成共识应该到来的告别形成了人间最折磨的分别。
究竟是谁评判的我们就要到了离开的时间,究竟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人在我们的关系上拉起来警戒线?
林炜翔那段时间翻来覆去想了很多遍这个问题。
也许人与人之间的缘数跟命数一样,都是有数的。人生就是选择。以及被选择。
是我选择了留下,不是离开的人没有选择我。
这是林炜翔最后得出的结论。然后他就开始慢慢得接受他们忙忙碌碌前前后后地搬出他的生活,淡出他的人生。
就算此时,刘青松醉倒在他手臂里支支吾吾不敢承认又间接承认了自己抛出的问题,
也已经不重要了。
刘青松最后一个搬出fpx基地的时候是有专门找小老虎谈过。
先是行云流水般的一通嘴,什么明年赛场见别让我淦死。什么别把基地搞炸了fpx就这一个家了之类的话。
小老虎当然知道他松哥要说的不是这个。就一直认真听着再嘿嘿嘿笑着。
刘青松知道自己的窘迫尴尬被眼前这个小孩子看穿,收了收挂着的嬉笑。
舔了舔嘴皮子,嘬了嘬腮帮子之后还是硬着头皮说:“帮我照顾下林炜翔。他还在幼稚。”
幼稚完了没?
还没幼稚完。
这是刘青松对这场分别的评价。
林炜翔有时会想:也许在一起时间久并不久代表了解。也许你真的不懂我。可能也就是这个时候开始试着去放下的吧。就算不是一次性豁然开朗来的,也是像沙漏一样一丁一点地往下漏走干净的。
刘青松被他的直球问题砸得酒劲又上了一次头,好像所有体内堆积的酒精都一股脑的涌上头,然后就彻底挥发掉了。
他突然就感受到了林炜翔的变化。不是这一分钟的变化,是这一年的变化。
他好像真的放下了。刘青松,那你呢?
他这么问自己。在人最最清醒也是最容易上头的第一轮酒醒后。
他突然被一种不知所措的悲伤感封住。林炜翔是不是也曾经这样难过过,在他选择离开的时候。
“你跟小辅助在一起了么?”
“还没有。”林炜翔不知道为什么,如今已经对刘青松的一切都胸有成竹。所以他淡然地回答他,就像把他当成很多很多个好朋友那样。“不过应该也快了”说完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地羞涩起来。
刘青松的心瞬间降落到更底处。不是因为他的回答,而是因为林炜翔的表达方式让他明白,他真的开始把自己当成朋友。
像对小天对小虎队硬币那样。
唯独不是曾经对刘青松。
林炜翔看着人彻底地清醒过来,一言不发,又换上熟悉的脸臭。
成熟又认真地对他说:“我对他的爱是重新长出来的,不是替掉谁的。你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只是以后就是之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