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公路,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道路两旁立着许多只剩枯干的树,死气沉沉,毫无生机。明明正值盛夏,这里的天气却阴晴不定,忽明忽暗……
几只乌鸦哑着嗓子掠过天际。
辞兮抬头望了一眼,继续埋头向前走。
十几分钟后,她隐约望见前方立着一块告示牌,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告示牌上写着:
请写下你最不愿见到的恐怖事件,
完成后,可换取食物。
辞兮眉头紧锁,满心不情愿,却还是写下了自己最恐惧的一幕。
刚落笔,旁边便凭空多出了一些食物。
她迅速抓起干粮匆匆离开,这种诡异的地方,多停留一秒都让她不安。
走着走着,辞兮忽然发觉不对劲。
原本光秃秃的树干上,不知何时挂满了人头,鲜血正顺着干枯的树皮一滴滴往下淌。
就在这时,远处有一个人影朝她狂奔而来。
是个女孩。
她神色恍惚,像是受了极大惊吓,精神濒临崩溃。
“救救我……求你了,救我!”
女孩一把抓住辞兮的手,反反复复地哀求。
辞兮心头一紧,实在难以想象,是什么能把人吓成这副模样。她扶着女孩站稳,让她靠在路边的树干上。
“别慌,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了?”
女孩死死盯着远处,声音发颤:“有、有人在追我……”
辞兮皱眉:“他为什么追你?”
“我……我没给他汽油……”
“你为什么要给他汽油?”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是一辆越野车,正朝这边驶来。
车上坐着一个身材高大壮硕的男人。
车子缓缓停在两人身旁,男人从车窗探出头,友善地朝她们打招呼。
女孩瞬间脸色惨白,紧紧拽住辞兮,在她耳边颤抖着低语:“就、就是他……你小心点……”
“他看起来……不像是有恶意的人啊。”
女孩急得快哭了:“你不懂!等你明白就晚了!”
“你写在告示牌上的事,和他有关?”
“嗯……对。告示牌上说,在公路尽头会遇见一个人,他会招手问你有没有汽油。要是你说没有,他就会抽干你的血,用来给车加油……”
“那如果给了呢?”
女孩犹豫许久,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不管给没给……他都会抽你的血当汽油。”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来找你求救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男人缓缓下车,走到她们面前,笑容温和地开口:
“请问两位,有汽油吗?”
“快跑!”
辞兮不等男人把话说完,猛地拽住女孩的手,朝着公路另一侧拼命狂奔。
辞兮没有听完男人说的话,就拉着那个女孩向公路的另一边跑去,风在耳边呼啸,枯树在两侧飞速倒退,枝头滴血的人头晃得人眼晕。
男人的脚步声、汽车引擎声在身后越来越近,女孩吓得浑身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辞兮咬着牙死死拽着她,脑子里飞速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那块告示牌,自己写下的恐怖事件,还有凭空出现的食物。
忽然,她猛地反应过来。
这条公路、这个男人、所有的恐怖,全都源于她们自己写下的恐惧。
身后男人已经追至几步开外,笑容狰狞:“跑啊,怎么不跑了?你们的血,正好够我加满一箱——”
就在他伸手要抓过来的瞬间,辞兮猛地停下,转过身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写的恐怖事件里,没有你。
从现在开始,你不存在。”
话音落下的刹那,周围瞬间安静得可怕。
男人脸上的凶戾僵住,身体开始像烟雾一样变淡、扭曲,越野车的引擎声戛然而止,车灯闪烁几下便彻底熄灭。
不过几秒,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男人,连同那辆越野车,一起凭空消失在了空气里。
枝头滴血的人头也跟着一片片消散,枯树渐渐恢复成正常的枝干,连时好时坏的天气,都慢慢透出一点微光。
女孩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他……他不见了?”
辞兮松了口气,扶着她慢慢站直:
“这条路的规则,是放大我们写下的恐惧。可恐惧也是我们自己写的,那我们也能亲手把它擦掉。”
远处的公路依旧看不到尽头,但风已经不再阴冷。
两人互相搀扶着,继续向前走去。
这一次,她们不再是被恐惧追赶的猎物,而是亲手撕碎了噩梦的人。
她们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