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温暖的夏季,冬日里的晴天应当更为繁多,而不知从何时起,我心中的冬季却又总是雾蒙蒙的,从大路的这头永远看不清那头,学校的天台永远看不清后山。
”自南向北的亚热带季风吹起我的长发,它们是要奔赴去那遥远的西伯利亚。
自那一卷绷带从我双眼前取下的须臾。世界……变成了灰色。
那年春天,医生在我的脑袋开了个窟窿,将里面的肿瘤取了出来,而因其长时间压近着视神经,我能看见了颜色变得越来越少,直到整个世界都蒙上一层灰白的纱雾。黯淡了。
医学上将这种情况称之为——色弱。
因此我讨厌晴天,看不见蓝色的晴天。
大片大片黑白没日没夜的覆盖在城市上空,自己则被迫放弃了美术生的道路,也是在春天。
“春雨梨花,墨绿染池塘。”
时光逆转成绯红的云雾,昼夜逐渐平分。春季的校园里开满得香樟,樟木香气弥散。距离开学大抵已过去两月,学校不厌其烦的打来电话催促我入学。四月的梨花开着,大雨洗礼后,盛满积水的路上依稀飘散着细小的花瓣。
母亲告诉我,那是一片桃红的海洋,我不相信,母亲知道自己最喜欢的,便是桃红。
“梨花散落,春已至,冬去。”
我想,春天过去,自己回到学校去也罢。
“昼夜逐渐平分,我在你看不见的世界里闭着眼,蒙着耳,含着泪欢手雀跃。”
夏至,冬,还会远吗?樟木的香味仍弥散于空中,空气中像是凝结着水珠,潮湿的紧贴身体,闷布满皮肤,看不见蓝天。
教室里一片死寂,众人扭头看向我,没有哗然众声,没有窃窃私语。长达四个月的空白便这么在须臾间被沉默填满。
随意挑个座位坐下,将整整五月末剪的长发向上捧起,慢慢扎好。他们告诉我,那是一个桃红的发圈。
我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