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格伦城堡。
耀眼的灯光令人迷乱,大厅中央几个音乐师用钢琴、小提琴亦或是大提琴演奏出靡靡之音。喷泉喷出的不是清冽的泉水,而是价值不菲的红酒。这是艾格伦家族为了庆祝胜利而特意举办的宴会,所有的皇家贵族们都到齐了。大家嬉笑着,逗趣着,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轻松和喜悦之情,也自然都没有了昔日里的一本正经了,都是假的,虚伪的。他们轻浮的谈笑风生才是他们本来的面目。
菰斐芜是最后一个到场的。她特意穿得和平日不同了一点,更加显出她的雍容华贵。她满意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终于,笑容僵在脸上,那是因为她看见了唯夜,他就站在一个角落里,嘲弄、讥讽似的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出丑。
菰斐芜拉了拉衣服领子,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似的径自走去。一路上,不停地有贵族弯下腰来向她行礼,为此她感到十分满意,但唯夜古怪的表情还是让她觉得很不是滋味。
她站到大厅最高的台子上,清清嗓子,准备发言。
音乐师们停了下来。贵族们的眼光都条件反射似的看向头抬得高高的菰斐芜。
“今天,我们艾格伦家族终于在魔法帝国有了立足之地。不仅仅是因为在与夏洛芬特家族的战争中取得了极大的胜利,还有我们身上与生俱来的贵族气息和高贵的品格。”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只有唯夜双手抱臂,嘴角向上撇去,冷笑了一下。
一个戴面具的女孩走过来,轻轻撞了唯夜一下。唯夜回过头,女孩拉下面具,露出萦的脸。
“这次我们,可以说是正当防卫了。毕竟我们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羊羔。前二皇妃,忱棂,竟然杀害了我们五个仆人!这是不可想象的!我在向那五位可怜的孩子默哀的同时,也以此为戒,希望大家以后能够避免这样的事情重蹈覆辙。”
人群中发出一片叹息声。
“不过,好在苍天有眼,坏人终归是罪有应得。夏洛芬特家族战败后,前二皇妃忱棂和她的哥哥伊宣在蔷薇圣殿自缢而亡。”
唯夜听到这里时,睁大了眼睛。他骂了句脏话,刚准备冲上前时,萦一把拉住了他。萦在唯夜耳边小声嘀咕了句什么,唯夜就安静下来,再不说话了。
“所以现在,夏洛芬特家族萎靡不振,也已濒临灭亡。而西多维塔家族早就摇摇欲坠。所以,在魔法帝国,我们艾格伦家族才算得上是主人,是未来接替索兰利亚,统领魔法帝国的唯一人选!”
大厅中的贵族们沸腾了起来,大家似乎都在欢呼雀跃。只有两个人,无动于衷。
“大皇后陛下,”萦揭下脸上的面具,一步一步走上台阶,站到菰斐芜面前,“您该不会把我忘了吧?您的侄女可还在夏洛芬特城堡呢,您就忍心把我抛弃了么?”
台下顿时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皇室宗亲萦的身上,看看她在这样的场合到底是要干什么。
看见萦,菰斐芜立刻变得温和起来,她欢喜地扑上去,想要和萦拥抱在一起,而此时的萦,却躲开了。
“请您放过伊宣吧。”
萦的这一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和震惊至极!
“我亲爱的宝贝啊,这么多天未见,我可是急坏了呢,来,我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侄女……”
萦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菰斐芜面前!
“陛下,请您看在我是夏洛芬特家族大皇妃的份上,放过夏洛芬特家族的大皇子伊宣吧!只要您给他一条生路就好了!”萦几乎在用哀求的语气对菰斐芜说出这番话的,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唯夜更是如此。
“孩子,不是我不饶他们啊,是他们自缢……”
“伊宣没有死!他就在蔷薇圣殿,只是被困住了而已!!”萦大声说道,“陛下……”
“你是如何得知是呢?”菰斐芜向来都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她锐利的目光扫向萦的时候,一种预感就在她心中腾然升起,她觉得问题是出在自己这儿了,有什么人出卖了她。不但保住了伊宣和忱棂的性命,还让萦知道了自己邪恶的真面目。那个人,真是个危险的家伙呢!
“陛下觉得,是救人重要,还是查明那个人重要呢?”从萦犀利的话语中,菰斐芜隐约可以感觉到,萦变聪明了,兴许是受了什么人的启发或警示。从她自己的视角出发,她眼中的萦,从来都是一个反应迟钝,柔弱,从来不敢和长辈进行正面冲突的女孩。今天萦反常的表现,还真是让她对萦刮目相看呢。
贵族们的唏嘘声大了起来,有大胆者甚至吹起了口哨。
“看来是我的消息不灵通了,”菰斐芜苦笑了一下说道,“那么,静候我的消息吧,我会派人努力协调和夏洛芬特家族之间紧张的关系的。毕竟我也不想再看见一个西多维塔家族——濒临破碎的家族。”
菰斐芜说完就从台阶上走下来向大门口走去。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即将被什么人或事打败的危机感。这使得她没由来地紧张起来。
宴会还是正常举行。不知什么时候,萦已经不在了。
唯夜也离开了会场,在半路堵上了菰斐芜。
“母后,”唯夜看着菰斐芜的眼睛,恭恭敬敬地问好,“您不介意儿臣打伤了看管儿臣的那些人擅自跑出来吧?”
“当然。”菰斐芜定了定神,答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不会是提和萦一样的要求吧?”
“当然不是了,”唯夜笑着说道,“儿臣只是觉得母后您讲得太好了,尤其是其中的一个词——”
“罪有应得。”
菰斐芜的面色忽然间变得煞白,她几乎要晕过去似的向后猛烈地退了几步,幸好她身后的仆人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她。菰斐芜直直地瞪着唯夜,低声道:“你,你想要说什么?……”
“母后自己都知道,儿臣就没有揭秘的必要了吧?”唯夜说完,行了礼,就和菰斐芜向相反的方向走去,正所谓,背道而驰。
菰斐芜捂着胸口,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