忱棂双手抱膝坐在床上,墨玉般的黑发衬托得皮肤更加白皙。她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淡淡的金紫色,显得格外大而明亮。她脸部的线条很柔和,美丽,面庞小巧精致,有着与众不同的灵动。她的双臂纤细洁白,碧绿色的衣裙就像是一朵托起雪莲的几片鲜嫩的叶子。忱棂就是这样的女孩,有着虽不迷人但很清丽,秀美的外表。
“忱棂,”萦推开门走进来,忱棂收回了在窗外飘忽的目光,“萦姐姐!”忱棂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就跑向萦。
“听说你得了遗忘症,怎么样,还能记得我吗?”
“嗯,最近想起了很多人和事,包括你,萦姐姐。”
忱棂拉着萦在床沿坐下,萦爱抚着忱棂的脸蛋。她们闲聊了好一会儿后,萦才面带忧伤地说起忱棂的婚事。
“你和唯夜结婚了吗?”
忱棂的眼眸印出萦忧郁的脸孔,她看见萦的眼睛里也藏着自己的影像。
“嗯,是的。”
萦拉住忱棂的手,把它们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关切地问忱棂:“你诚实地告诉姐姐,你爱他吗?”
忱棂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这个答案都令她感到有一阵难过的风悄悄把一些东西留在她的内心,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即使这个问题已经有了正确的答案。
“我不爱他,他让我感到恐惧。”忱棂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成了他的妻子,他像一只野兽一样,让我觉得恐慌。他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可他的心却不是那么完美。他也不爱我,我能感觉到。不,那都不仅仅是不爱了,那是厌恶,愤恨。恨不得我立刻死掉。”
“忱棂,不要那么说,你不会死的。”萦把她搂在怀里,轻怕她的肩头,“既然你们互不相爱,就把对方忘掉吧,这样你的痛苦会减轻很多,很多。不要多想了,忱棂,你这么可爱,没有人会忍心做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的,相信我。”
忱棂靠在萦的怀里,听着萦温柔的安慰,一滴泪流下来,只是一滴。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从萦的身上找到了妈妈的影子,有那么一两个温暖的瞬间,忱棂甚至以为萦就是她的妈妈了,她永远的依靠,并且不会再离开她了。
“不要和不爱的人在一起啊,勇敢地去爱一个人吧。”萦在忱棂的耳边轻轻说。
忱棂感到自己的身子颤动了一下,爱一个人?其实她还不是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怎么才算爱一个人呢?是像喜欢洛清一样吗?还是那种对哥哥的爱?该如何去爱呢?永远陪在爱人的身边?不会让所爱之人收到任何伤害?能够躺在所爱之人的怀里哭泣、回忆过去?还是在爱人不经意间吻上他(她)?
“萦姐姐有爱的人吗?”忱棂慢慢躺下去,头枕在萦的膝盖上,脸朝下,她不想让萦看见自己的表情。她想起了那天萦在楼梯走廊里从背后抱住伊宣的场景,心猛然刺痛了一下。那是爱吗?我是说,萦抱住伊宣是爱吗?自己这种刺痛的感受也是爱吗?
“有啊,”萦像是很幸福似的回忆起一些美好的时光,“从小时候起就有了,那时我就发誓,一定要嫁给他,因为我爱他。”
“那是谁啊?”忱棂觉得自己的声音变得怪怪的,不过萦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并没有在意。
“伊宣。”萦的唇齿间清晰地跳出这两个字来,像一只欢快的小鹿。忱棂的心中,有什么东西忽然碎了,碎得到处都是,拾不起来,也拼不完整。萦刚说出这两个字时的喜悦是爱吗?自己心中这种奇异的感受是爱吗?忱棂困惑了。
“我还记得小时候我第一次去夏洛芬特城堡时,第一眼就看见了伊宣。那真是个英俊的男孩,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与别的男孩子不同的气质。 我想我就是那时起被深深吸引住的吧,我想成为他的爱人,我想用我的一生去爱他,我想嫁给他。”
“是吗。”忱棂故作开心地回应着萦,但她知道自己的真实情感其实并不是这样,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应该为萦有了从小就追随的爱人而高兴,于是她显得很兴奋。
萦看不到忱棂的表情,她把整张脸都埋在她的膝上,所以她当然不会知道忱棂内心的真实想法。忱棂不会撒谎,更不会做出与自己内心不相符的表情来。所以如果忱棂现在和她面对面说话,她一定会发现忱棂眼底的哀伤,她就一定会问:“你怎么了?你的眼神让我很担心。”事实并没有如此,两个女孩只是在用语言交谈,萦发现不了忱棂心里的秘密,忱棂却已经从萦告知的秘密中知道了很多事情的规定,不可能。
“真羡慕你啊,萦姐姐,”忱棂发自内心地由衷地赞叹说,“能够拥有自己心爱的人,你一定会和哥哥在一起吧。”
“可是,他好像不喜欢我。”萦的语气中飘荡着哀愁,“他是爱上别人了吗,男孩一旦爱上别人就会对其他人表示出冷漠。”
“不会的,姐姐。哥哥的性格就是这样,对别人都是很冷淡的那种,不是你的原因。”
“嗯,希望如此吧。”萦把忱棂环在臂弯里,脸碰到忱棂的头上,“忱棂有心目中的爱人吗?”
“啊?没有啊。”忱棂慌乱地回答。
“没关系啊,以后就会有了。爱需要时间。”
忱棂产生了愧疚感,她觉得自己辜负了萦对自己的真诚。
菰斐芜把一张金质的请帖撂在桌子上,唯夜,洛清和萦的视线都集中在那张请帖上。
“这是什么?姑妈?”萦拿起那张纸问。
“这是我给你的惊喜,宝贝。”菰斐芜和蔼地笑着,亲呢地对萦说,“我已经和夏洛芬特家族帝王说好了,三天后,你就嫁到夏洛芬特家族去,和伊宣好好生活在一起吧!”
“什么?”唯夜和洛清几乎同时喊起来。
菰斐芜白了他们一眼,继续对萦说,“去了夏洛芬特城堡,记着回来看看姑妈啊。”
“姑妈,这,这是不是太唐突了?”萦隐隐有点担心。
“傻孩子,姑妈这是成全你啊。你从小就在我身边说起伊宣,我当然知道你的心意。不用怕,啊。”
“可是姑妈,伊宣好像……根本不喜欢我……”萦好看的眉头又蹙在一起,她咬着嘴唇,脸都红了。
“真是的,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你看以前唯夜和忱棂素未谋面,现在不也挺相爱的嘛!”
“母后!”唯夜的脸色极为难看,刹那间变得通红。菰斐芜瞟了他一眼,给他使了个眼色,就再没理他。唯夜气得摔门而去。
“那,就这样吧。”萦的脸还是呈羞涩的粉红。这时菰斐芜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去夏洛芬特城堡,别忘了监视着伊宣。”菰斐芜诡秘地笑了一下,转身离开。萦呆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请帖上的金字,她忽然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她的手开始发抖。最后她没有拿住请帖,请帖滑落在地上,洛清走过去把它捡起来。
“看来伊宣真的说对了,”洛清看着纸上烫金的打字说道,“菰斐芜不会让你在艾格伦家族长留,她把你嫁给伊宣,既圆了你的心愿,又避免了后患,还能够监视到伊宣。三全其美啊。”
“你都知道?你知道菰斐芜让我嫁给伊宣就是利用我取得与伊宣相关的秘密情报?然后呢?”
“然后她好消灭伊宣,帮唯夜取得索兰利亚之战的胜利。菰斐芜说过,伊宣是唯夜最大的敌人。” 洛清把请帖放回萦的手里,萦却抓住他的手问道:
“你刚才说避免后患,什么后患?”
“这点你不用知道,这是我来操心的事情。你只需要明白自己只是菰斐芜的一个工具就行了。不光是你,唯夜也是。菰斐芜需要你们的时候用你,不需要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些什么。也许为了她的荣耀和地位,她甚至会杀了唯夜。”
洛清离开了菰斐芜的会客厅。萦站在房间里,还是咬着嘴唇,全身都在不住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