忱棂没有继续躲下去,她悄悄离开了。她觉得有点难受,就是因为那个漂亮的女孩子在抱住伊宣的瞬间,这种感觉就变得特别强烈。那是艾格伦家族的人吧?忱棂想,长得不知道比自己要漂亮多少呢。忱棂变得自卑起来,她低着头,穿过走廊。迎面走来一个侍者,看不出是男是女,身体裹在宽大的衣袍里。他(她)走进忱棂,向忱棂行了个礼,“大皇子洛清殿下说他在仓库等您,他有东西要给您。”
“仓库?在哪儿?”
“沿着这条走廊直走,尽头就是。”侍者说完,就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忱棂照侍者说的路线走去。
背后,侍者停下来,伸手把头上遮住脸部的帽子摘下来,露出罗拉的脸。她回过头看着忱棂的背影,嘴角向上撇去。
“二皇子殿下,夏洛芬特大人已到。”
“他来干什么?”把书扣在头上睡觉的唯夜不耐烦地坐起来,把衣服胡乱地搭在肩上,揉揉眼睛就出去迎接客人了。
伊宣叫陌瞳在门外等他,自己在唯夜的会客厅坐下,等着唯夜的到来。
门被打开,唯夜一脸不情愿地站在伊宣面前,“早就听说了夏洛芬特大人,今天居然亲自临门,有什么事啊?”
“我想我们见过的,二皇子殿下。”
“是吗?这个不重要。”
“你只要知道我是忱棂的哥哥,伊宣就行了。”
“忱棂的……哥哥?”
“看得出来你对我并不陌生,大皇后经常跟你提起我吧?”
唯夜的睡意全无,他仔细看着面前这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孩,黑头发,紫眼睛,冷峻的面孔,高高的身材,和忱棂长得很像,气质却完全不一样。在唯夜看来,忱棂就是性格温顺、羞涩的女孩,没什么心眼,被人卖了都极有可能的那种,他从来不知道忱棂还会有这么一个光是靠着气势都很能给人压力的哥哥。
想要成为索兰利亚的接班人,首先要杀了夏洛芬特家族的大皇子伊宣,他是对你威胁最大的人,然后是洛清……这是菰斐芜时时警告他的一句话。唯夜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骄傲自大的他觉得世界都应该被他踩在脚下。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样。
“母后提起过你。她觉得你是个奇才。”
“你也知道,我并不是,”伊宣平静地说,“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他都知道?唯夜警惕起来,这会是一个强劲的对手,不容易被打败。这是唯夜在听到这句话时的第一反应。
“你知道你母后有多残忍吗?想要利用忱棂控制住我,这点你不会否定吧。”
唯夜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但他考虑不久就给予了回答:“我知道。”
“你呢?”
“嗯?”
“你也想成为你母后的帮凶,杀害忱棂吗?”
“杀害?没那么严重吧?”
“时机成熟,忱棂就会死在你的手里,而不是你母后。”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伊宣附在唯夜的耳边说了一句话,唯夜的心再也难以恢复平静。
“你的表情是想告诉我什么呢?吃惊,担忧?”
“……”
“如果你忍心杀害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女孩,我也无话可说。但我真的不想看到她死得这么无辜。”
“她不知道?”
“我不打算告诉她,这就是我送她去蔷薇岛国的原因。”
“但是,她一旦错过,将面临更可怕、无可挽回的后果,而且这个后果将伴随她一生。”
“我更希望是这个结果。好了,你愿意帮我吗?即使暂时不能使忱棂回到夏洛芬特城堡,也请你能作为她的丈夫保护好她,她才14岁,如果菰斐芜对她下手,她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唯夜又想起了忱棂在昏倒时说的那两个字。忱棂当时好像很痛苦,他真的无法想象那个女孩的过去是怎样的,一时间,他忽然很同情她,并且为自己的行为第一次有了忏悔的感受。也许,是因为忱棂使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吧。
忱棂来到仓库。那是一间上了锁的小屋子,大门是像监狱一样竖起来的栏杆,里面光线很暗,堆放着不少的,用箱子装起来的货物。忱棂伸手轻轻一推,铁栏杆门就开了。忱棂走进去,大门又自动关上了。
“洛清?”忱棂喊道,“你在吗?洛清?”
没有人回应,一片死寂。
“洛清?”忱棂绕过一堆堆货物,还是没有一个人影。
靠窗户的地方传来一声乌鸦凄凉的叫声。
两声。
三声。
成群的乌鸦突然撞破窗户,发疯了似的冲向忱棂。它们双目通红,射出露出骇人的红光,尖尖的利嘴啄向忱棂,这些乌鸦,起码有几千万只!
忱棂向大门跌跌撞撞地跑去,大门紧锁着,忱棂一只手抓住大门的把手一只手用尽全力拍着铁门。
“有人吗?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啊!”乌鸦们扑到忱棂身上,忱棂尖叫一声跌倒在地上,罗拉出现在门外,乌鸦们停止了啄咬,全都看向罗拉,等候主人发话。
“这些可都是饿了好几个星期的宝贝,相信过不久,你就会被啄得连骨头都不剩了。那么,祝你好运,忱棂。”罗拉向忱棂露出一个无比诡异的微笑,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乌鸦们展开了攻势。
“救救我啊!”忱棂凄厉的喊声响彻仓库里的每一个角落。
伊宣听见了,忱棂在呼救!他冲出唯夜的会客厅,不顾一切地跑向声音的来源。他把手一甩,金铁链就出现在他的手里。他跑到仓库,手握金铁链,一道金光射出,大门被打得变了形,金铁链分成无数个小小的带着锐利的箭头的铁链,以光的速度极快地穿过乌鸦们的胸膛,一片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经过,不到一分钟,所有的乌鸦都躺在地上,然后慢慢化为一片片黑色的羽毛蒸发在偌大的仓库中。
伊宣扔下金铁链,跑过去紧紧抱住了忱棂,忱棂哭了出来,害怕地一直不断重复着:
“哥哥……哥哥……”
“我在这儿呢,不用怕。”伊宣把忱棂搂紧宽大的胸怀,忱棂伏在他的胸口,身体不住地颤抖。“已经没事了,忱棂。”忱棂抬起头,张开双臂抱紧伊宣,脸紧贴在伊宣的脸上。伊宣只感觉到脸上一片温暖的冰凉。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要永远地失去她了。
“对不起,忱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