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你行走江湖这么久就没见过什么让你记忆深刻的事吗?”躺在贵妃椅上的人儿拨弄着坐在边上的杜芷的发丝,柔柔地问。
“有趣的事多着呢,要是让我说给你听,说他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你这么感兴趣我之前的事?”杜芷拨开那人的手,牢牢反握。
一时间杜芷反客为主,把刚刚作乱的人压在自己身下。
“我这不是好奇嘛,好阿芷,你就饶了我吧~”被压住动弹不得的人娇滴滴地向杜芷求饶着,两眼水汪汪,一脸纯良无害。
但深知此人性情的杜芷怎么会就这样上当呢。
“你若是再打探我的过去,我就离开,到一个你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去,信不信?”
“我信,阿芷,我错了……”被压在身下的人,一时间像蔫了的茄子不做挣扎,反而主动贴近。
“哎……”杜芷见她这样,放开了手,支起身子,“小念,我有我的苦衷。我……”
“嘘——”在杜芷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宋念伸出一只手,细如葱白的手指抵住杜芷的唇,堵住了杜芷即将说出的话,“不要说了,阿芷,你后面说的话,我不关心,不在乎,我现在更在乎你。”
宋念那双桃花眼里荡漾着微波,两瓣薄唇微抿,嘴角挂上一轮勾月。
杜芷知道,这是宋念在给她们两人各留余地。
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宋念是多么热烈的人啊,初见时,宋念总是高傲地仰着头,穿着最显眼的红衣,做着最放肆张扬的事。
她可是个最最“刁蛮跋扈”的公主啊。
“……”
一时间两人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这时,窗外的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显得那么明显。
“最近皇帝在清理前朝余孽,你小心些。”宋念起身,穿好鞋,冷不丁地向杜芷叮嘱了一声,说完便潇洒离开。
杜芷看着宋念离开的背影,明艳热烈的红衣,像一团火,燃烧着,燃烧着……
但杜芷的心去如堕冰潭,她知道了,她是不是全都知道了,若她知道了,那我与念念……
杜芷失魂落魄地坐了好久,从下午夕阳西下坐到了星辰点点。
接下来的连续几日,如同宋念说的那样,上至庙堂,下至市井,朝廷对前朝余孽进行了连续几日的大清扫,杜芷的好些挚友,良师以及曾有交际的人都在这场大清扫中丧命。
一次杜芷外出,正好遇上行刑。杜芷被看热闹的人挤到前列,抬头看向刑台时看见了死刑人的脸,是她曾经的太傅,顾清顾老先生!
杜芷呆呆地望着,不知是不是杜芷的目光太热烈的缘故,老太傅抬头与杜芷对视。
顾老先生看见杜芷后突然仰天长笑,一时间围观的人乱成一团,以为这位“乱臣贼子”在临刑前发了疯。
“怎么回事啊,这老头子怎么突然笑了,吓死个人了。”
“哎呦,我看怕不是疯了吧。”
“我觉得也是,听说今天这人是前朝太傅帝师呢,啧啧啧,如今落成要被斩首的地步,是我我也疯了。”
……
周围人七嘴八舌地说些有的没得,在杜芷耳朵里就像一群没头脑的虫蚁在乱叫。
顾清笑完后,深深看了眼杜芷方向,原本低着的头高傲地扬起,原本弯曲的脊梁直起,即使是一身囚服也难掩曾经的一番风骨。
紧接着他破口大骂当朝皇帝,当今朝廷,洋洋洒洒慷慨激昂。
看管行刑的官员被顾清突然的“发疯”下个不轻,立马下令,让侩子手速速斩首这个大言不惭的“疯子”“乱臣贼子”。
刀起刀落,人头落地。
杜芷站在第一排,飞溅而出的些许鲜血溅到了她的脸上,那颗曾经朝夕相处人的脑袋就落在冰冷的地上,被侩子手无情拎起来,放进桶里。
杜芷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擦掉脸上的血渍,挤出拥挤的人群,回到宋念的公主府上。
接下来的好几天,杜芷没有见任何人,也没有让任何人见她,她有时也会偷偷到酒楼喝个大醉夜不归宿,有时也会去郊外的私塾看私塾先生教导那些牙牙学语的孩童……
她,是前朝的公主,前朝的“余孽”。
她爱宋念,但宋念是谁,是当朝长公主,是她的“仇人”。
她与她,她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