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诱告白：分寸

杨初妍“好的。”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垂下眼帘，她低声应道，声音有些干涩，像砂纸摩擦过喉咙。

“嗯。”母亲端着水杯走出来，杯沿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脸上的表情，但那语气里透出的、不容置疑的意味却清晰无比，似乎对这个顺从的回答很满意。“记住，与人交往，分寸要把握好。”她抿了口水，继续说道，语调平稳却字字清晰，“帮他是情分，不是你本分。”

说完，她便不再看杨初妍，目光掠过她，像掠过一件摆放妥当的家具，转身回了自己房间，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关上了门。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杨初妍一个人，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房门，眼前却浮现出林辉那双纯粹得只剩下篮球倒影的眼睛，以及他谈起梦想时毫不设防的坦率。 母亲那句冰冷的、带着划清界限意味的“分寸感”，与林辉那种毫无心机、全然的坦率，在她心里形成了尖锐到几乎让她感到疼痛的对比。

她忽然觉得，答应去“帮助”林辉这件事，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为了应付邻居的请托。在她心底，有一股微弱却执拗的反抗正在滋生。 她只是想证明，人与人之间，总有些关系，有些善意，不该被冰冷的“分寸”二字所束缚和衡量。

星期一早晨，空气里还残留着周末的松弛感。班主任带着惯常的、能冻住所有窃窃私语的严肃表情走进教室，而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几乎挡住了门口大部分光线的身影。

“占用几分钟早读时间。”班主任敲了敲讲台，“这是从九班转来的林辉同学，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里，林辉摸着后颈咧嘴一笑，目光准确无误地找到杨初妍的位置，朝她眨了眨眼。

杨初妍心里咯噔一下。她下意识瞥了眼身旁的贺许阳——他正支着下巴低头写数学课，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掌声稀稀拉拉响起时，贺许阳正在草稿纸上推算一道物理题。笔尖连停顿都没有，仿佛讲台上的喧闹与他无关。直到那个陌生的男生准确无误地看向这个方向，咧开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容——

“林辉，你暂时先坐最后一排那个空位。”班主任指向教室后方，“就在垃圾桶旁边，注意保持卫生。”

在全班同学或同情或看好戏的目光中，林辉拎着几乎空荡荡的书包走向那个专属座位。经过杨初妍身边时，他做了个苦瓜脸，用口型说：“真够远的。”

杨初妍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讲到关键处，杨初妍正认真记笔记，忽然听见后排传来细微的鼾声。

她回头看去——林辉居然趴在桌上睡着了，阳光正好落在他毛茸茸的发顶上。

贺许阳“咳。”

贺许阳突然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像有魔力般精准地惊醒了林辉。他猛地抬头，茫然地擦了擦嘴角。

杨初妍惊讶地看向贺许阳。他依旧维持着看黑板的姿势，侧脸线条冷硬，仿佛刚才只是嗓子不舒服。

课间铃刚响，林辉就抱着篮球窜过来，趴在杨初妍课桌旁哀嚎。

林辉“数学课也太催眠了！我能不能申请去操场清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