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去车站?”夏姨突然按住行李箱的拉杆,指节有些发白,“让尚舟...”

“不用麻烦,已经叫了车,夜间十点四十分准时出发。”
杨子衿晃了晃手机屏幕,订票成功的界面尚未熄灭。
夏姨的手缓缓松开拉杆,在围裙上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她转身打开冰箱时,冷冻室的冷气白雾般涌出,模糊了她瞬间低垂的眼睫。
“那...今晚阿姨给你做酒酿圆子。”她声音闷在冰箱门后,取出冻得硬邦邦的桂花酿,“用去年存的那批糯米,馅料是你喜欢的芝麻核桃...”
当夕阳完全沉入远山,餐桌上已经摆满玲珑的碗碟:晶莹的圆子在红糖水里沉浮,炸春卷金黄酥脆,还有一碟切得细细的酱菜,摆成了向日葵的形状。
“吃饱些。”夏姨不停给她夹菜,瓷勺碰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夜车冷,肚子里有食才暖和...”
最后一口酒酿圆子的甜糯还在唇齿间徘徊,杨子衿已拖着行李箱站在了夜风里。预约的网约车悄无声息地滑到门前,车灯在潮湿的路面上映出两道流动的光河。
窗外渐渐亮起星星点点的路灯,行李箱立在玄关处,拉杆上那个平安结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轻轻晃动着,如同倒计时的钟摆。
夏姨执意送到院门口,往她怀里塞了个保温壶:“鸡汤,路上喝。”壶盖缝隙里逸出的热气,在凌晨的寒气中凝成转瞬即逝的白雾。她站在梧桐树下目送,睡衣外只潦草地披了件外套,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单薄。2
这段离别看得人好暖呀
车子启动时,杨子衿回头望去。夏姨依然站在原地,抬手挥动的姿势凝固成剪影,身后那扇亮着暖光的门,像深夜海洋上最后一座灯塔。
高速公路在夜色中延伸,保温壶里的鸡汤随着车身微微晃动。她打开壶盖,发现里面除了鸡汤,还沉着两只炖得软烂的鸡腿——是她最爱吃的部位。
当晨曦初现时,车子停在了大学门口。银杏叶正从枝头旋落,给石板路铺上金色地毯。她拖着行李箱走过同为赶来的学生旁,保温壶的余温还熨在胸口,仿佛昨夜那盏门灯尚未熄灭。
宿舍里漂浮着久未住人的生涩气息。杨子衿花了整个上午擦拭积灰的书架,将行李箱里的衣物一件件挂进空荡的衣柜。当她把夏姨准备的酱菜瓶挨个放进储物柜时,玻璃瓶碰撞发出熟悉的清脆声响,像是在这陌生空间里敲出一串安全的音符。
正午的阳光斜斜照进窗台,那盆茉莉的叶片在光线下泛着油润的光泽。她瘫坐在刚铺好的床上,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想看看时间——
手机屏幕亮起,弹出的却是三条未读消息。
22:20「睡了吗?」
22:43「听妈说你已经定好票去学校了,怎么不让我送你,不用觉得麻烦」
23:17
「你忘在电视柜下的相册,要不要寄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