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回国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突兀地亮起，嗡嗡的震动声划破寂静。杨子衿盯着手机屏幕显示人——是妈妈。

抬起头，整理了一下思绪便接起那通电话。

她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她已经快两年没见过妈妈了。

"子衿，这么晚没打扰到你吧？"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柔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我算着时差，想着你这会儿应该还没睡太沉…可能妈妈算错时间了。"

杨子衿撑着手臂坐起身，床头的小夜灯自动亮起，在墙上投下暖黄的光晕。她下意识攥紧了被角。

电话那头传来飞机引擎的微弱轰鸣，妈妈停顿了一下："妈妈和爸爸......决定回国了。"

杨子衿愣住。

"其实这两年在美国，工作永远都做不完。"妈妈的声音轻了下来，"前几天和你夏姐通话，她说你......"话音在这里微妙地顿了顿，"妈妈突然觉得，如果不能回来陪陪我的女儿，挣再多的钱又有什么意义呢？"

窗外，一轮明月悬在树梢，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杨子衿盯着墙上晃动的光影，喉咙突然发紧。

"我们昨天订的机票，现在已经在飞机上了。"妈妈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久违的轻快，"大概后天就能到。妈妈一下飞机就去接你好吗？当然，如果你想在夏姨家多住几天也可以......"

杨子衿低下头，看见自己手背上不知何时落了一滴水渍。她这才发现自己在哭，泪水无声地顺着脸颊滚落，打在紧紧交握的手上。

"子衿？"妈妈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你在听吗？是不是妈妈太突然......"

她迅速抹了把脸，声音却泄露了一丝哽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妈妈压抑的抽泣声："宝贝，妈妈也很想你......这两年，每天都很想你......"

夜风吹动窗帘，送来楼下花坛里夜来香的芬芳。杨子衿听着电话那头妈妈断断续续的诉说，关于美国公寓窗台上她养的多肉，关于爸爸学会做的难吃的中餐，关于行李箱里给她带的礼物......

挂断电话后，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

额头隐隐作痛，杨子衿揉了揉太阳穴，梦境的余韵与现实交织，让她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涌来，最后定格在那天的傍晚——她即将离开学校的前一天。

教室里，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偷偷抹眼泪，有人强颜欢笑地拉着她的手说“一定要常联系”。夏君舒却异常安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理笔记，连头都没抬，仿佛这一天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杨子衿也只是笑着回应大家的祝福，说些“以后还会见面”的客套话，眼角余光却总忍不住瞥向那个始终沉默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