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片段

晨光透过纱帘刺入眼睛时，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每走一步，脑袋里就像有人拿着锤子在敲打，昨晚的记忆断片般模糊不清。

扶着楼梯扶手慢慢下楼，煎蛋的香气混着热牛奶的甜腻扑面而来。夏姨系着碎花围裙在灶台前忙碌，听见声响回头，脸上立刻堆满笑容："醒啦？快把醒酒汤喝了。"

瓷碗里的汤还冒着热气，姜丝和金黄色的汤汁上飘着几粒枸杞。我小口啜饮，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缓解了些许头痛。

"尚舟五点多就起来熬的，"夏姨把吐司放进烤面包机，"熬完就去医院了，说是有什么急事。"她的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欲言又止。

揉着太阳穴。

"还能有谁？"夏姨突然笑出声，手里的锅铲指了指门口，"那孩子浑身湿透地把你抱进来，紧张得跟什么似的。"她顿了顿，"你俩...没发生什么吧？"

我握着汤匙的手一僵。脑海中闪过几个零碎片段——雨夜的车灯、近在咫尺的呼吸、唇上柔软的触感...但转瞬即逝，像一场朦胧的梦。

夏姨突然凑近，手指轻轻拂过我的额头："头疼就别想这么多了。"她的袖口掠过鼻尖，带着淡淡的药香，"尚舟说晚上要带你去个地方。"

烤箱"叮"的一声响起，焦香的面包气息弥漫开来。我抬头望向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院里的萱草花上——那些花瓣边缘，相互交枳。

夏姨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刷着瓷盘上的油渍。她背对着我，肩膀随着洗碗的动作微微晃动，围裙带子在背后系成一个松垮的蝴蝶结。

手机在餐桌上突然震动，屏幕亮起的瞬间映出两条消息提示。陈默师兄的头像旁显示着：「演讲很精彩，数据呈现方式很有创意」，后面跟着个香槟的表情符号。

接下来才发现刘尚舟昨晚那几十条消息的未读与电话，脑中不禁思绪万千，用手指按压太阳穴企图缓解些疼痛。

下一条是锦敏彤发来的：「现在感觉怎么样？见面细说」，末尾附了个意味深长的眨眼表情。

水声戛然而止。夏姨关掉龙头，湿漉漉的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如果你有事就去吧"她的目光扫过我的手机屏幕，嘴角微微上扬，"年轻人消息真多。"

我正想回复，陈默又发来一张照片——是昨天报告会的现场抓拍。照片里我站在投影前讲解，而角落里的刘尚舟正凝视着这个方向，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但紧绷的下颌线清晰可见。

"叮——"

锦敏彤紧接着发来第二条：「甜品店见」之后就发过来一个定位。

"拿着拿着！"夏姨硬是将两张百元钞票塞进我外套口袋，手指不经意擦过我手腕内侧的脉搏处。她的掌心有常年操持家务留下的薄茧，触感温暖而粗糙，"跟朋友玩得开心些。"

我还未来得及推辞，就被她轻推着往门外走。她推我的力道很巧妙，既不容拒绝又不会让我踉跄，像是练习过无数次的动作。院门口的萱草花丛簌簌作响，几片花瓣飘落在我的鞋面上。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