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生长素

"正好赶上糖醋排骨起锅！"她一把将我拉进屋，围裙上沾着酱油渍和葱花。餐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冒着热气的冬瓜排骨汤，油亮亮的红烧鱼，还有我最爱的蒜蓉空心菜。

刘尚舟洗了手过来盛饭，手腕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痕迹。他舀汤的动作很熟练，汤勺碰着瓷碗叮当作响，他突然问。

夹了块排骨，甜酸汁顺着筷子滴在米饭上。

夏姨又端来一碟刚蒸好的腊肠，油珠还在肠衣上跳动。"吃饭别提考试，"她给我和刘尚舟各夹了一块，"尝尝这个，老家刚寄来的。"

饭后切西瓜时，夏姨突然说："你房间的被子晒过了。"刀锋陷进瓜皮发出清脆的裂响，"书桌抽屉里那些实验报告，我都给你收在文件盒里了。"

甜腻的西瓜汁顺着指缝流到手腕。窗外传来邻居家小孩练钢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献给爱丽丝》。刘尚舟把U盘给我。

我点点头，将U盘拿过来放口袋里。1

普通的夏夜，普通的家常菜。只有冰箱上贴着的便签纸还在轻轻晃动——那是夏姨记的买菜清单，最下面一行写着："子衿回家，买鲈鱼、排骨、柠檬。"

……

厨房里的油烟机呼呼作响，夏姨把最后一道清炒时蔬端上桌，翠绿的菜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油珠。"快尝尝，"她用围裙擦着手，"今早才从菜市场摘来的。"

刘尚舟端着两碗米饭从厨房出来，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露出那双和我有几分相似的眼睛——这是为数不多能看出我们是表兄妹的证据。

他夹了块鱼肉放在我碗里，夏姨笑得差点呛到，赶紧喝了口冬瓜汤压惊。

我咬了口糖醋排骨，熟悉的酸甜味在舌尖漫开。夏姨的独家配方，外面绝对吃不到这个味道。窗外的夕阳把餐桌照得暖融融的，电风扇摇头时发出规律的"咔嗒"声。

"对了，"夏姨突然起身，从冰箱里端出一碗冰镇杨梅，"昨天王阿姨送的，特意给你留的。"紫红色的汁水染红了碗底的冰块，像极了实验室里某种试剂的颜色。

刘尚舟帮我把行李箱推进房间。书桌上的笔筒里，那支高中用过的钢笔还在老位置。床单散发着阳光的味道，枕头边整齐地叠着睡衣——是夏姨手洗后特意熨过的。

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混着不知谁家电视的晚间新闻。夏姨在厨房哼着走调的歌，水流冲刷碗碟的声音像某种白噪音。

电风扇在墙角轻轻摇头，将纱帘吹起又落下。我躺在铺着竹席的床上，指尖划过枕套上细密的针脚——是夏姨亲手缝的，边缘还绣着一朵小小的萱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