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桂花香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漫进实验室，将不锈钢器材镀上一层暖橘色的光。我拧紧试剂瓶盖，玻璃与塑料螺纹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窗外传来学生们的谈笑声，渐行渐远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程雪把书包甩上肩头，试管架在她手里叮当作响，她挥了挥手，马尾辫在脑后划出一道活泼的弧线。实验室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将最后一丝喧闹隔绝在外。

我独自整理着实验台，酒精棉擦过移液器外壳，拭去上面残留的指纹。忽然发现窗台的萱草花又悄悄绽开了一朵，嫩黄的花瓣上还沾着水珠——想必是保洁阿姨刚来浇过水。

林教授的白大褂还挂在门后的衣钩上，口袋里露出半截钢笔。我顺手关掉摇床的电源，机器停止运转的瞬间，整个实验室陷入一种舒适的静谧。只有恒温培养箱的指示灯还在黑暗中规律地明灭，像某种沉睡生物的呼吸。

锁门时，金属钥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照亮我手中实验报告上工整的字迹。今天的实验结果很完美，所有数据都在预期范围内——或许太过完美了，完美得就像两年前那个22分钟的萱草实验。

走出实验楼，夜风裹挟着桂花香拂过脸颊。

远处宿舍楼的灯光温暖地亮着，隐约可见程雪在窗边挥手的身影。我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时映出自己平静的眉眼。

屏幕亮起时恰好收到刘尚舟的短信："周末回来吗？妈买了你爱吃的鲈鱼。"

远处实验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唯有顶楼那扇窗户依然亮着，在夜色中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

最后一组数据记录完毕，钢笔尖在纸上轻轻一顿，留下个小小的墨点。我合上实验记录本，皮质封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窗外，夕阳正斜斜地穿过梧桐树的间隙，在实验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锦敏彤哼着歌收拾器材，移液器在她手中灵活地转了个圈，她突然转头对我说，她鼻尖上还沾着一点琼脂粉，随着说话时细微的表情变化轻轻抖动。

我拧紧试剂瓶盖，玻璃与塑料螺纹咬合时发出"咔嗒"轻响。余光瞥见林教授正在批改报告，金丝眼镜反射着窗外的光，看不清她的眼神。

"收拾好了吗？"林教授突然抬头问道。她的钢笔在某个数据上停顿了一下，我认出那是关于菌落生长速率的记录——22小时，这个数字让我的笔迹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暮色渐浓，实验楼的灯光次第亮起。我关掉培养箱的电源，机器停止运转的嗡鸣声中，似乎听到极轻微的"滴"声——像是某种计时器归零的提示音。转身时，看见最后一缕夕阳正照在窗台那盆萱草花上，花瓣边缘泛着不自然的金属光泽。

锁门时，钥匙转动的声音格外清脆。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照亮我手中实验报告上那个被钢笔圈出的数字：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