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崩塌

最近几天，似乎大家都注意到了。

“琪露诺和米波是吵架了吗，我已经三天没看见他们一起聊天了。”白莹询问着一旁的米瑞斯，她不敢说太大声，怕被前排的那两个人听见。

可谁知，米瑞斯也是一副不解的模样，他用手挡住嘴，凑近白莹后小声说道，“没注意哎，话说应该不能吵架吧，而且我还没见过米波对谁发过脾气。”

“那就奇怪了……”闻言，白莹喃喃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有了什么隔阂？”

“可是他们两个之前聊天也很开心的样子，而且就过了一个周末哎，这么短时间内，有可能吗？”米瑞斯很是疑惑。“说起来，米波最近状态也不好哎，晚上一直在失眠，有一次我凌晨快三点多醒过来，发现米波还没睡着。”

“啊？真的吗？”

两个人一言一句的聊着，但虽然他们的声音已经很小了 ，前排的琪露诺还是听了进去。

“……”她沉了沉气，手中的笔也停了下来，她稍稍扭头，目光从书本转移到旁边的米波身上。

她想起了昨天下午自由活动的时候，当时她正常过来找米波聊天，但是没想到米波在看到她时眼神不停的躲闪，而且是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她的邀请，甚至都没有任何解释，哪怕现在他们两个就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出教室并且找到一个不会有其他学生在的非常隐蔽的位置……

“……”思考良久，她从本子上撕了张纸条下来，在上面写上字后放到桌子上推到了米波那边。

【你还好吗？】

米波一眼就注意到了纸条，毕竟桌子的面积就那么大，什么东西放上去都能被直接看到。

可米波接下来的动作直接让琪露诺不解了，他没有把纸条拿过来，也没有重新撕一张纸条写字，他只是微微扫了一眼，随后原封不动的把纸条推了回去。

见状，琪露诺顿时皱起了眉，她看着米波的侧脸，可米波没有任何表情，甚至目光都没有转向她这边。

“……”琪露诺现在彻底纳了闷，说实话她真的不知道米波怎么了，只是一个周末的时间，到底是能够发生什么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她根本想不出来。

“米波。”

米凯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她转眼看去，发现米凯尔已经站到了米波旁边。

“我送你去医务室吧，我刚刚去和老师说过了。”

“…不，不用了。”米波的声音很轻。

但米凯尔显然并不是在询问意见，他把米波从位置上扶起来，由于米波状态不好，这件事情做的相当轻松。

“…”

“小米你就不用来了，我自己一个人就行。”米凯尔转头对着米瑞斯说道，随后他便扶着米波就往教室外走去。

…

学校里有两个医务室，但是因为较近的那个这些天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开门，所以二人只好去了更远的那个，不过米凯尔并不着急，他慢慢的扶着米波下楼，等到了一楼的时候，上课铃已经响了。

“放心，我们有很充裕的时间。”他对米波说道。

“……其实没必要去的，更何况我前些天刚刚去过……”

“如果你的状态没那么差，我们也不用一直过去。”米凯尔耸了耸肩，但他的话语中透漏出着担忧。

“…所以，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虽然之前米凯尔在用瑞秋的事情来解释米波的状况，但不得不说米波实在有点太过于反常了，这让他不由得去思考别的理由。

“……我…”米波保持着沉默，而这时，米凯尔想起了刚刚在教室米瑞斯和白莹的聊天。

“……是因为你和琪露诺吵架了吗？”

“…不……我没……”米波的第一反应是否认，但米凯尔不会被他骗到。

“你们已经几天没说话了。”说着，米凯尔观察了一下米波的表情……他恭喜自己猜对了。

“唉……”他叹了口气，“你们发生了什么矛盾？”

“…”大概是知道已经瞒不过去，米波也没再挣扎了。“…并，并没有…”

“并没有什么矛盾……只是……”他的嗓子有些哑，“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他把头撇过去，并不知道米凯尔看到他现在的表情。

“…她做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事情吗？”

米波没有回复，但米凯尔大概知道自己说对了，他看着米波，抿住嘴唇思考了很久。

“…也许你可以找她聊聊。”

若是放在之前，米凯尔肯定不相信这种话会是从他口里说出来的，而见米波把头扭过来，他的脸上同样带了些疑惑。

“…我是说，你很相信她，对吧？”米凯尔心里感叹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做到去调解米波和琪露诺之间的关系，“所以，你可以去找她问个清楚，说不定是一场误会……对吧？”

“……我以为凯尔你会劝我不和琪露诺来往……”

“啊…其实应该是这样的没错……”米凯尔显得有些尴尬，“但是，但是独立域那件事情再怎么说她也出了力……更何况你对她很信任…而且还…你们两个的关系……额…所以……”

“所以我觉得我现在也不是不能接受她……”

“……凯尔你说真的……”米波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嗯，真的。”米凯尔目光移开，点了点头。“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觉得我应该相信你，而不是像之前那样。”

“……”见米凯尔这样说，原先的米波可能还会感到高兴，可现在他只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压在自己的身上，让他根本喘不过气来。

他把头低了下去

……

两天过去，米波始终在躲着琪露诺，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问这件事情。尤其他失眠的更严重了，这让他根本静不下心来去思考。

米波知道他或许需要更多的时间，但是到底是多久他自己根本没谱，也许只是一周，又也许会是几周……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纠结。

不过这件事情很快就发生了转机，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和米波一样，或者说，至少是在这件事情上，琪露诺的性子相比之下就明显偏急。

那是上课时间，米波虽然在抬头听课，低头做题，但显然心思并不在教室，不过当琪露诺再次把纸条传过来时他还是一眼注意到了。

【有时间吗？】

“……”米波看了一眼，把纸条又挪回去了，但他没想到他刚把纸条挪过去的下一刻琪露诺就又把纸条挪了回来，而片刻后，她又增加了一张新的纸条。

【只是聊聊，花不了多长时间】

“……”见状，米波沉默了很久，他的脑子在乱，同意或不同意的两个选项同时出现在脑中，同意吗？可他不知道自己准备好了没。不同意？那这件事情还要耗到什么时候……

做题的心思已经完全没了，米波将手中的笔攥的很紧，笔尖碰到纸面上墨水染开一大片。

旁边的琪露诺一直在等米波的回复，但是纸条传过去后半天也没什么动静，她在心里有些琢磨，但见几分钟后还是没有动静，也就默认了米波没有同意的这样一个情况。

于是，她埋头继续做题。然而让她有些意想不到的是，就在下课前五分钟左右的时候，米波突然把那两张纸条传回给了她，但与她传过去时不同的是，回来的纸条上被写了一个十分清秀的字。

【嗯。】

…

等到下课铃一响，米波和琪露诺就同时起身往门外走去，以至于白莹和米瑞斯看见后还以为是二人和好了，随后就开始凑在一起猜测和好的原因又是什么，而至于米凯尔，他虽然没有想要加入聊天的想法，但由于被白莹和米瑞斯挤在了中间，也是被迫听了两个人推测的各种奇怪原因。

另一边，琪露诺和米波出了教室之后谁也没有说话，他们在往之前找到的那个人少又隐蔽的地方走，琪露诺走在最前面，米波则跟在她的后面。

而在前往的路上，米波虽不知道琪露诺是什么心情，但他自己确实是已经非常紧张了，就连手心处也在冒汗。

这时，他想到了米凯尔对他说的那些话，但那些话对此时的他并不起到什么正面效果，甚至是加重了他的焦虑，尤其是米凯尔劝慰他可能是误会的那一句。

说实话他也很希望这件事情只是个误会，但是现如今有那样的证据存在，他真的很难说服自己去接受这个想法。

不久，他们到了地方，这里真的很少有人来，感觉即使大声说话也不会被人听到，随后，米波思考着自己该如何询问，但琪露诺已经先他一步开了口。

“你最近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她问道。

“……没有。”米波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你最近在忙什么事情吗？”

“…没有。”米波再次摇头。

“那…米凯尔对你施压了？”

“！不，没有，他没有。”米波心下一惊，赶忙出言否认。

闻言，琪露诺的神情微妙起来，她停顿片刻，然而刚想再次开口时米波打断了他。

“我可以问你一些事情吗？”他看着琪露诺，眼神中带着些许愁绪。

“……你说。”

“……”见琪露诺同意，米波便深吸了一口气，他在调整自己的状态，以防后面做出一些难以预料的行为，“我记得你说过，你已经退出堕天使了，那……你和切茜娅……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果让米波推测琪露诺为什么会去参与那种计划，那他首个猜测的方向就是和切茜娅有关。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琪露诺微微皱了眉头，看起来她并不想回答。“……如果可以，我并不想和她有任何关系。就这样。”

“……”米波并不知道琪露诺说的是真是假，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要去相信这个回答。

“那……帛曳呢，你和帛曳是什么关系……？”

“……一个很烦的，自以为是的家伙。”琪露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为什么你要问这种问题？”

“……你知道她做过什么吗？”对于琪露诺的问题米波没有做任何解释，他继续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她做过什么。”琪露诺的语气逐渐带了些烦躁，

“那……”　“你到底要说什么？”

见米波还在问，琪露诺实在受不了了，她直接打断了米波的话，质问道。

“……”然而这时，米波却又沉默了下来。

“啧……”琪露诺再也忍不了了，“听着米波，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我不知道你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还是在忙着处理什么事情。我只知道从这周返校回来，我对你所有的行为你都一副视而不见的模样…不过我可以不在意，毕竟那是前四天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但是现在，就现在，我把你喊出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看你在这里对我做这些质问的！”

琪露诺显得很是烦躁，但她真的不是因为那四天米波的态度生气，而是因为刚刚米波对她问的那些根本不着边际的问题，还有被质问后的沉默的态度。

“……”闻言，米波没有做任何反驳，他低着头，同时攥紧拳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但琪露诺看不到他的表情。

良久，他终于开了口。

“……你之前说过……”米波的声音有些怪怪的，似乎在压着什么情绪，“你说，你和帛曳是在封印破除前认识的……你还说，你曾用昔拉的身份和师父他们发生过冲突……”

“……！！”

“…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帛曳要在封印破除之前找你，又为什么你会和守联他们发生冲突……”说着，米波抬起了头，他看向琪露诺，而恰好此时，琪露诺也看了过来，二人的目光发生对视，但这一次，率先移开目光的人成了琪露诺。

“…只是一些小事，我告诉过你。”琪露诺的语气很稳。

“什么小事？”米波心里已经有了数，但他还是在问，“为什么和守联发生冲突会是小事？又为什么帛曳会在破除堕天使封印前找上你？”

“……我怎么会知道她为什么来找我。”琪露诺的眼神一直在闪烁，“而且那只是小小的冲突，所以我才说它是小事。”

“真的吗……”

“当然。”琪露诺这样说着，但她的目光始终不敢与米波对视。片刻，她想要结束这场对话，“我先回去了。”

说罢，她转身想要离开，但米波接下来的一句话使她顿时愣在了原地。

“为什么不肯承认……”

“！……”琪露诺转过身，她听着米波一个字一个字的把那句话说出来，大脑已经乱成了一团。

“那是你做的事情不是吗？”米波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联合帛曳，袭击守联，打破封印……难道不都是你做的吗……”

“…那是过去的发生的事情。”琪露诺还想再狡辩两句，但米波已经不想再相信她了。

“你说你离开堕天使了……”米波的声音很轻，但在琪露诺听来却尤为震耳，“你说你不会回去，你说你不想和切茜娅再有关系……那为什么你要和帛曳联手，为什么你要去解开封印……”

“…我说了那是过去的……”　“那是现在发生的事情！”

米波的情绪终于有了松动。

“是你说过的，你说过你不会是堕天使的，所以我才那么相信你，我跑去昙妄那里救你，我去找白凤楼主做交易救你……”米波其实并不喜欢在对方面前呈现自己的付出，但他实在接受不了了，“因为我觉得你是我搭档所以我应该做这些！……可是你就是堕天使的人，你一直在骗我！一直在瞒着我！甚至到现在你都不愿意承认！”

之前他总觉得自己没错，觉得琪露诺是他可以信任的对象，正因如此他才一直维护琪露诺，甚至不惜和米凯尔翻脸，可现在呢？他自认为可信任的对象变成了导致守联被迫与堕天使对抗的始作俑者，而他却一直被蒙在鼓里对此事完全不知，甚至在发生冲突时第一时间做的是去为自己的敌人做辩护……

他不理解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