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为何而存在

“我们尚且不能判断昔拉与堕天使是什么关系，但可以肯定的是，即使她并未插手封印破除一事，也绝对会成为影响守联的重要因素。”

……

“米波？米波！”

在回房间的路上，米凯尔注意到了米波心不在焉的样子，他喊了好几声才把米波的思绪喊过来。

“…诶？！怎，怎么了？”猛地回神，米波的表情很是尴尬。

“你怎么了？看着状态很不对劲。”米凯尔投来了关心的目光。

“啊，不，没有，我只是…只是……”米波想要否认，但他磕绊的话语已经表明了一切。

“……是因为瑞秋的事情吗？”米凯尔回想起刚刚米波有一段时间一直在保持沉默，他开口询问。

“……算，算是吧……”米波不敢说出有关琪露诺的事情，但实际上有关瑞秋的事情也让他心中烦躁。

“…我们会查出真相的，如果瑞秋是被污蔑的话。”米凯尔拍了拍米波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而至于瑞秋加入堕天使的时候，也许，也许她是被迫的…”

“……”米波的状态完美证实了米凯尔的猜测，毕竟他是与瑞秋不熟，但米波可是实打实的和瑞秋一起生活过。

“……我是说，毕竟我们都不知道那六百年发生了什么…而且，当初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她派隐冉来找你，对你也……不坏，对吧，所以她可能就是……有原因才加入堕天使的。”米凯尔想着各种方法为瑞秋找补，但疑似在这种事情上他并不熟练，也可能是因为瑞秋做出的那些事情在他看来很难去做正向的解释。

“……凯尔你不用为了安慰我这样。”见状，米波叹了口气，随后，他将目光看向别处，“…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一些……我们曾经的事情。”

“……凯尔你想听我说实话吗？……”

“……什么？”米凯尔有些不明白，但米波的态度又似乎在告诉他这很重要。

“…先回房间吧。”米波的状态很不对劲，这让米凯尔不敢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他们在回到了房间，米凯尔让米波在沙发上坐下，同时去给他倒了杯水。

“…谢谢。”米波将杯子接过，他看着水中倒映出的自己，垂下了眼眸。

“……凯尔你还记得恒洛叔说的吗，他说瑞雅带着瑞秋去参加了小姨的葬礼。”

“……记得。”

“……那场葬礼可不安宁……”米波苦笑一声，“或者说，在结束之后。”

“…难道说……”米凯尔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我当时在房间里看书，是突然得到了消息。”说着，米波抬头看向米凯尔，“他们本来可以抓到她的，只是……谁让她们躲进了我的房间呢……”

“…你放走了她们。”

“……”米波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告诉了米凯尔答案。

“…我其实一直都觉得瑞秋是无辜的。即使有那么多证据指向她”米波说着再一次把头低了下去，“我想她会离开，会逃走，最后有一天回来证明自己，到时等事情尘埃落定，所有人皆大欢喜……可是…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样。”

“……那米莱米尔呢……他们，他们怎么认为？”

“…米尔…”米波纠结片刻，他叹了口气，开口道，“她和瑞秋很亲近，所以……父亲派人对米尔的记忆进行了一些……她大概是不会记得那些事情了，至于米莱，我让他遵循自己的想法，也许到现在他还在纠结……”

“……”米凯尔现在大概能理解为什么米波无论如何都要他对瑞秋的事情保密了

“……”

事到如今，二人都格外清楚，无论当年案子的真相是什么，也无论瑞秋究竟犯没犯下那些罪行，帛曳就是瑞秋的事实都绝对不能让米莱米尔知道……

这场聊天最终草草结束，时间也已经到了很晚的地步，由于第二天还需要进行训练，两人做完洗漱后便打算各自休息了，但在睡觉前，米凯尔拉住了米波，又问了他一个问题。

“米波，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的……？”

“诶？”

“瑞秋加入堕天使的事情…”米凯尔的态度有些严肃，因为在他看来，米波的情绪虽然不易波动，但一旦在某些特定条件下被触发，就极大可能会发生难以预料的情况……他不能不为此提前做准备。

“……”闻言，米波先是一阵沉默，而在大约半分钟后，他才缓缓开口，“其实…如果加入堕天使是她自己的决定，我是可以接受的…真的…毕竟，她以前从来没有自己做过决定，我应该为她高兴才是……”

“……”米凯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但米波虽这样说，他还是看到了米波眼中的那一丝惆怅。

“……放心吧凯尔。”说着，米波扯出一抹笑来，“我不会让私事影响的，以后见到瑞秋，我也会把她当敌人对待……这是我们的职责不是吗……作为守联成员的职责。”

“……”职责……是吗……

……

晚上米凯尔做梦了，不是噩梦，但也算不上好，他梦到了切茜娅，在独立域的时候。

【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有些事情总会被人知晓】

【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完全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与谁为敌，又与谁为友。】

“……”从梦中醒来，米凯尔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在流汗，他扶着额头在床上坐起，几秒后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可做这一切显然不能让他的脑中不在烦躁。

“……职责…”回到房间，他横向躺在床上，喃喃着睡前米波对他说的话，“……凭什么……”

良久，他缓缓吐出几个字。

是啊……凭什么？凭他们现在是守联的成员？所以就要接受安排去与堕天使对抗？那既然如此，对米瑞斯做出那种事情的那些人，他们又是凭什么？凭他们事先做了保护措施？还是凭他们事后治好了米瑞斯的眼睛？真好笑，那是他们本就应该做的！

这样想着，米凯尔又猛地从床上坐起，他沉了沉气，脑子更乱了。

他们和堕天使无冤无仇，最初也完全是抱着提供帮助才来的，可是结果呢？结果就是那些人对米瑞斯设局，对他们做背刺……所以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要给这种人提供帮助？

“…可恶！”这样想着，米凯尔的拳头逐渐攥紧，他不是不顾大局的人，守护者是他们父母的朋友，给予帮助是他们应该做的，但是这不意味着他可以接受米瑞斯他们受到那样的对待……

“与谁为敌，与谁为友……”米凯尔越想越心烦，切茜娅的那些话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片刻，他“啧”了一声，起身换了衣服打算换个环境冷静一下，然而就在他刚出门的时候，就看到江怜成出现在了走廊上。

“嗯？凯尔？怎么现在还不睡觉，都凌晨三点多了。”江怜成一眼注意到了米凯尔，他走过来，看了眼表后有些疑惑。

“……睡不着。”看着江怜成，米凯尔稍作停顿，回答的很简洁，“……你呢，你不是出任务去了吗…”

“按道理说是这样的，不过任务提前结束了，所以我就回来了。”江怜成解释道，随后想要劝米凯尔去休息，“我现在要去云阿姨那里一趟，凯尔你睡不着的话，我那边有些安眠药，你需要的话我去给你拿。”

“……”米凯尔没回答，他沉默了片刻，随后开口道，“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嗯？啊，可，可以啊。”江怜成反应过来后，点头答应了下来。但他没问米凯尔想要干什么，只是让他跟着自己。

…

云裳的办公室在地下的最底层，做直达梯的话大概花了一分钟左右，而江怜成带着米凯尔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云裳已经在等着了。

“真是难得一见。”云裳一眼注意到了跟在江怜成身后的米凯尔，她请二人在对面坐下。

“云阿姨，凯尔说他……”坐下后，江怜成想要向云裳做解释，但他话还没说完，一旁的米凯尔直接插了嘴。

“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他说的相当直白。

“……当然可以。”云裳看了眼一旁被打断说话的江怜成，随后把目光放回到米凯尔身上，她嘴角微微勾起，看上去很是和蔼。“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米凯尔 的目光并未躲闪，他与云裳对视，一字一句的将自己的问题说了出来，“为什么守联要与堕天使为敌？”

“！凯尔……”江怜成心中一惊，他皱了眉头，但刚想开口就被云裳制止了。

“为什么这么问？”她脸上的表情未变，语气也依旧自然。

“……好奇。”米凯尔只说了两个字，但片刻后，他又补充道，“我好奇堕天使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守联又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

“……”话到这里，江怜成已然看出来了米凯尔的目的，他想要估量他们是否有资格得到帮助，同时估量堕天使是否是他应当去对抗的对象。

“是这样吗？”云裳自然也是看出了这一点，但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先摆手让江怜成出去了，“怜成，你先到外面去，我需要和米凯尔先生单独聊聊。”

“……知道了。”见云裳这样说，江怜成没办法只能听从了命令。

而待江怜成走后，房间里只留下了米凯尔和云裳两人，片刻之后，云裳率先开口。

“怜成应该和你说过吧，在守联建立之前我曾属于中立派的一员。”

“…说过。”

“…对于堕天使和守护者来说，中立派一直是他们可以拉拢的对象，即使无法拉拢，也保证能够做到绝对的中立。而怜成也一直认为我是在所属中立派的时候和茜娅交好的。”云裳的说话风格很是随和，更似一种同辈间的闲聊。“但事实上，在堕天使真正成立前，我和茜娅就已经是老相识了。”

“……”

“那时她只是一位医者，常年隐居于山林，偶尔治疗那些上山求医的人们。”云裳轻笑一声，“不过她的态度挺冷淡的，常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医者？”

“是啊，茜娅的医术很是高超，几乎没有她无法医治的疾病。”云裳继续讲道，“其实当时，守护者们和茜娅的关系也还算不错。”

“到了后来，大概是重新有了生活的目标，堕天使也就成立了。”

“…什么目标？”米凯尔问道。

“…治病救人啊。”云裳说的很是轻松，但米凯尔还是皱起了眉。

“不明白吗？茜娅是医者啊。”米凯尔的反应在云裳的意料之内，她解释道，“其实作为医者而言，治病救人是茜娅一直以来的目标，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暂且搁置了……至于是什么原因，这就涉及到个人私事了，恐怕不便透露。”

“……然后呢？”

“然后……”云裳继续说道，“茜娅通过收留那些因种种原因被抛弃的异能者来扩大堕天使的势力，同时，茜娅以救人为目的，试图治疗一种存在于人心之中的疾病……那就是恶。”

“……恶？”

“是啊，茜娅认为那是一种要危险于任何疾病，严重于任何疾病的最可怕的病。”云裳说道，“这是很好的一件事情，不是吗？只不过后来……茜娅似乎有些过了头了。”

“…什么意思？”

“茜娅信奉了一种治疗方法，将这种方法用到了很多地方。”云裳顿了顿，继续道，“那便是以牙还牙。”

“她相信，只有罪孽者亲身经历过自己对他人施加的罪行，他们才有可能真正得到醒悟……茜娅觉得这种方法很有效，更何况她还有通天的本领保证那些人不会在治疗过程中死掉。”

“而到了后来，她便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法治疗所有人，人心这种东西，无论是承受罪孽，亦或是走一趟鬼门关，无非都是在恐惧的威慑下去压抑恶的念头甚至是完全的泯灭恶，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言语的劝导无法改变行罪之人，唯有行为的震慑才能彻底的引导他们向善……”

“但在守护者看来，谁又能真正正确的定义善与恶呢？更何况，一个弥漫恐惧的世界，又怎会是一个善的世界，那不过是一个不允许人犯错，不允许人悔改，甚至不允许人自由选择善的世界罢了。”

“而这就是守护者存在的目的，也是守联存在的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