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2）Chapter.164 第五人格

雨越下越大。

路面的水滩逐渐连接在一起，变成更大的水滩，被轮胎碾过，大片水花飞向路边，换来几声零星的谩骂。

乌云又低又密，像是要和大地一起将整座城市压扁，叫人心中平白生出恐惧。

莫道晚的头枕在言声的大腿上，睁开眼是黑色的车座椅背，反而看不到那令人压抑的天空——他刚刚在昏迷中又是怎么看到的？

他的思绪乱飞，沉默许久才听到黎明的声音。

#黎明 醒了吗？小少爷。

莫道晚不吭声，任由言声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他的发顶。

黎明也没指望自己能得到回应，他就坐在副驾驶，从前面往后递了一瓶尚未开封的矿泉水和一个白色的塑料药瓶。

#黎明 言小姐，麻烦您让小少爷把药吃了，一颗就够。

言声接过药瓶，翻来覆去地看，没有看到标注药名和成分，轻轻一抛丢回去。

#黎明 难道言小姐希望他继续恍惚下去吗？

黎明把药瓶重新往后递，言声不接，他也很有耐心地保持着那个姿势，笑眯眯地等着言声妥协。

言声几乎要咬碎后槽牙，声音有些颤抖，只不知是在压抑怒火还是恐惧。

#黎明 我只是奉命行事。

#黎明 和哪个严总都没关系。

嗓音沙哑，好似干涸的溪流，生锈的齿轮，陌生得连言声都呆滞，像一盆冷水，瞬间将她高涨的情绪浇灭，语气转而轻柔又迷茫。

莫道晚眼神空洞，座椅是真皮的，上面细小的纹路占满他全部的视野，它们不过是死物，看久了又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纠缠，扭曲，像无数纠缠不清的蛇，或是学校里蠕虫般的触手。

他说完那个名字，又沉默，出神，无论言声怎么呼唤他的名字都无动于衷。

#黎明 小少爷说得没错。

黎明依旧是递药瓶的姿势，也不嫌累，许久才等来莫道晚的下一句话。

于是言声还是接过来，她先是打开看了一眼，才递到莫道晚眼前。

言声不太明白莫道晚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在她眼中，瓶子里只是一些浅橙色的药片，和她每天吃的维C片几乎一模一样。

而莫道晚继续沉默，他能看到，药瓶里轻轻摆动的，黑色的，细小的触须，它们有些贴在瓶身，一点一点地往瓶口探去，慢慢地搭上瓶口边沿，蠕动着往外爬。

他的瞳孔不自觉地颤动，心脏传来细细密密地痒，好似它们不是在爬像瓶口，而是在攀上他的喉咙，痒得他想尖叫，但他无法动作，他甚至叫不出声，只是大张着嘴，许久才勉强地发出一声干呕。

身体的控制权终于回归大脑，他抓住言声握着瓶子的手，拇指将瓶盖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