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并不是全知全能的，甚至在沉睡中丢失了部分记忆，只清晰记得自己想做什么，该做什么。
而深入矿洞，其实并不在他的计划内，至少也是要等第二天，但莫道晚的状态让他无法出言拒绝，所以在他估算自己能动用的，哪怕是全部的力量之后，他握住了莫道晚伸出的手。
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无到清晰可闻，像是密密麻麻无处不在，叫人头皮发麻，罗伊的手摁在胸口，怀中的魔典警示一般阵阵发烫。
还要停留吗？
你怕了吗？
我连死亡都不畏惧。
是，你向往死亡。
莫道晚不再看他，走到正中央的一簇簇水晶之间，它们反射魔杖的光，将这一片照得亮如白昼。
你还记得我同你说过的，宋穆的实验吗？
你是说造神？
是的。
这项实验在几百年前就开始了。
莫道晚顿住脚步。
但他们能做到的只有神迹降临，他们当中有人成为了神使，他们是被神明眷顾的人。
莫道晚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
神眷和…黄衣使者。
Bingo～
莫道晚转向站在明暗交界线后的罗伊，像是在等着他接下去说。
神眷的情况我记不得了，但黄衣使者，他们这一支算得上是最早的一批神使。
而旧日支配者的力量随着时间的推移浸透他们的灵魂，他们才逐渐步入伪神的行列，而被移植到宋棘体内的深渊造物，只是异星的衍生物，像是被他随意修剪落下的发丝，掉落他都毫不在意。
偏偏是这根细丝困死了宋棘。
为什么忽然告诉我这个？
而梦之女巫也是。
瓦姬特予以入侵者应有的报应。
瑟维！
委身于此的不知名的女巫，或许也会这么做。
莫道晚的呵斥并不能让罗伊停下来。
莫道晚陷入了一定程度的疯狂，除了给他造成影响的存在希望他注意的，其他任何一件事都无法使他专注，自然没有察觉逐步被侵蚀的光明，窸窣的杂音，还有他背后，在罗伊说到“梦之女巫”时骤然挣开的绿色兽瞳。
但罗伊注意到了。
他不是全知全能的，他说不定很快就会死在阴冷的矿洞里，死在黑暗中的怪物手里，所以他必须为莫道晚铺完剩下的路。
瑟维，你到底想说什么！
记住我说的话。
弗兰克说得对，你是召唤系的魔法师，宋棘和曾经的莫道晚结识的魔物都，与你的灵魂有羁绊，只要你愿意，你是可以召唤出来的。
包括你吗？
我不知道。
弗兰克很可能已经倒戈了，他是忠实的黄衣使者的信徒，但他同样爱你和宋棘，所以该如何把控与他的距离，只能靠你自己来判断。
罗伊露出笑来，从怀中取出魔典递了过去。
虽然很想让你直接使用魔杖，但你还是太嫩了。
你把魔典给我，那你怎么办？
莫道晚皱起眉。
我还有命运权杖。
许多蛇从黑暗中爬了出来，停留在光前寸步不进，却爬上罗伊的鞋面。
于是莫道晚试着照亮罗伊，却发现根本没有效果，光只能照到他的足尖。
瑟维，走进来！
他们来了。
谁？
我们该去接受我们的命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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