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亚树晚上还没过去啊。
门被美雅打开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山丘传开,直抵猴族广场。诡异的是,在美雅之后到达山丘的那人没有察觉;而身处猴族广场的亚树和甘狄或许算是有察觉的,但他们只感觉到天上月影一晃,随后四周一切如常。
长夜漫漫,水中捞月的节目又仅此一次,而那个叫甘狄的一脸冷漠,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搭话的料,亚树只能默默地回到山洞,望着月亮,想着不知何处去的美雅,想着不知何时回的故乡,在银白色的光流中缓缓闭上双眼,直到再度醒来。
“唔……哈……”亚树刚睁开双眼,就情不自禁打了个哈欠,注意力随之分散到洞口处地面上的一层银霜,“晚上还没过去啊,美雅……还没回来啊?”
他转头一瞧,另一边的石壁前空空荡荡。他走出山洞,洞外的时光依旧是潭中银月,月下瀑流,瀑入水潭,就连每一朵水花都绽放得极为精确。
如果他是诗人,那此情此景恰适合即兴赋诗一首;当然,他不是诗人,所以在他大脑里浮现的是备战中考时翻来覆去念诵的课文——你应该清楚我说的是那些诗词歌赋,而不是那段经典的“空中月,月下海,海边沙,沙上田,田里少年和猹不得不说的故事”。
不过,他虽不是诗人,却忽生了想模仿诗人的念头,尤其是那位醉死船上的天子呼来不上船临死前所为,向水中去,去把那水中月捞起来。
这是个突兀又自然的想法,也许应该这么说:这不是他的想法,这是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必须有的想法。
他一步步走近水潭。在潭前住步,他终于察觉了一处极明显的异常:“咦,水里的树呢?”
刚睡醒的大脑似乎一时转不过来,他竟上前一步,伸手要确认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因而理所当然地,他一头栽入了水潭里。
【16】
亚树如果我告诉你这水面是能走的,你信吗?
“啊!”亚树蓦地睁开眼睛,下一瞬眼睛睁得更大:一张人脸竟紧贴着他,距离之近使得连月光也不过在那人额前碎发才染上点银白。
他下意识双手伸出要把那人推开,那人也确实被推开了,可下一秒他更愣:那人和他手掌相抵着推开彼此。而定睛一看,却是他自己的模样!他的身下原来是一面镜子?可这镜子是哪来的?
抬头,块块银斑在镜子里发亮,隐隐成了圆月的形状。再仰起头,一棵大树赫然从“镜子”中长出,道道光束从叶间穿过,洒落“镜面”——这哪里是什么镜子,分明就是广场里的那口潭!
他一惊,一屁股坐在了水面上,却神奇地并没有沉如水中,传来的触感很是奇妙,如同坐在了枕头上,而他身下的这块碎片似乎当真成了镜子,涟漪却是直散在稍远处的水面上才泛起。
他惊疑不定地向水面伸出手,手掌却只能紧贴着悬停在水面上,而不管他使出多大力气往下按,也没有一点反作用力传来,宛若泥牛入海。
这是什么情况?既然他还好端端地坐着,那怎么都无法穿过水面摔下去吧?怀着这样的想法,亚树小心翼翼地、缓缓地站起身来。果不其然,他稳稳当当地立在了水面上。那么下一个问题:他怎么到水面上来的?
亚树环顾四周,美雅依旧未回,要不见甘狄的身影,靠近水潭的一个山洞里,猴儿们睡得正香,整个天地没有谁回答他的孤身发问。
接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地,退回岸边的想法被略过,取而代之的行动是他向前迈出一步后就在这水面上溜达了起来。当他不再只满足于“水上漂”的时候,他突发奇想,爬上了潭中的大树,蠕动到一根粗大树枝的枝头,要学猴子们来一场水中捞月。也就是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冰冷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他抬眼望去,甘狄站在岸边,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他挠了挠头,说:“呃……如果我告诉你这水面是能走的,你信吗?”反正这里是奇迹大陆,有点违背物理常识的现象很正常吧?
哪知甘狄一挑眉,脸上摆满不相信的表情,先是弯下身用手探了探水,又站起来往水面轻轻一踩——任亚树双眼瞪大到什么程度眼神多直勾勾地盯着甘狄和水面相接处,显现在眼前的都是一切正常!
但甘狄却好似起了兴趣,居然纵身一跃,跳入了水中。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亚树未生成的震惊直接转变成惊骇:甘狄的倒影竟然依旧在水中!他险些松手摔下树去,而没等他回过神来,那倒影竟一阵荡漾,随后甘狄又从水面中直直地冲了出来,却不见一点水花不溅起,好端端地立在水面上。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亚树问得都有些结巴了,甘狄倒是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身下的水面,迈出几步,才转过头看向亚树:“乡巴佬,巨力洞天开启了。”
【17】
亚树我一定会让你复活的!
“洞天?开启?你管谁叫乡巴佬呢?”亚树先是一愣,旋即生气地质问道,不过显然甘狄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只是冷笑一声,道:“呵,要来争夺奇迹力量却对其一无所知,不是乡巴佬是什么?”
无故遭骂让好脾气的亚树也生出了一些火气,一怒之下就要翻下树枝跟他好好理论一番,未曾想在他再度接触到水面的那一刻,他并不能再度站稳,反而如坠深渊,一眨眼,他好似到了另一个空间,待他看清眼前,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又立在水面上了,只是大树又不见踪影,而甘狄则站在一旁的水面上低着头,也不知在看什么。
“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亚树冲甘狄喊道,却不见甘狄有丝毫反应,心中火气更盛,忍不住对甘狄冲了过去,却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亚树心里一惊,而此时他正好前脚未落后脚已抬,整个人脱离了水面,当他前脚踩上水面的那一刻,他又是一阵恍惚,好似有无尽虚无掠过身旁,不到一瞬的时间,他又发现自己出现在了水面上,落在后面的右脚正顺着惯性往前一迈,落时重及时轻地踏在了身前。
他猛地一转头,恰逢甘狄也转过身来看着他,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明白了吗,乡巴佬?”
说罢,他不再停留,径直向岸边走去,只留下亚树再原地既因“乡巴佬”这三字气得暗暗咬牙,又因这奇怪的现象而苦苦思索。而亚树终归不算多愚笨,再经过几次方才一般的尝试后终于明白了这个所谓“巨力洞天”的规则之一:
这水面确乎成了一块特殊的镜面:当他在镜外,镜中的一切自然会由于镜外的改变而改变;而他可以通过跳入水面实现镜内镜外的自由来往,每一次穿梭后,只要身体没有彻底离开水面,水面就会像一面能吸纳无穷力量的镜子一样,任人在其上自由活动,而一旦离开,水面会立刻变回穿梭镜内外的通道;进入镜内是实体进入的,所以进入镜内后,他会代替镜中的自己而存在于镜中,而至于对镜内世界的影响是否会反馈到外界……
“虽然我无法触碰到镜子里的甘狄,却能实实在在地踩在地面上,可又无法拿起一块小小的石头……”亚树一边思考,一边走上了岸,朝着他刚刚在镜内拿不起的小石头走去如他所料,来到镜外后,这块小石头被他轻而易举地拿了起来,“跟在镜子里面不一样,镜子里那一块石头虽然碰触得到,但是使出多大力气都跟最开始按着水面一样,既不能施加影响,也没有反作用力传来……”
他把石块丢向水中,然后走到水边一看,石块并没有去到镜子里,而是落在了潭沿的浅底,“也就是说,只有人才能穿过镜面咯?”虽是疑问句,可语气却是极为笃定的。他转头望向广场的进出口,他已经实验过,那里此刻也变成了沟通镜内外的通道,“而那边也走不出去。”
“而我最开始是怎么进入镜内的呢?”他沉吟着,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睡梦朦胧间就进入了镜内,一开始出现的地方也并不是在水面,“难不成做梦也能穿梭镜内外?那通过做梦进入镜内,究竟是身体跟着进入还是意识进入而已?”
他歪头看向天空,此时恰好云遮月避,天地逐渐暗淡,很快,他眼睛一亮,想出来一个好办法:“我等甘狄睡着后去观察他不就好了?不过甘狄又不知道走去哪了,还得先找到他才行。”
“说到甘狄,从甘狄的话分析,巨力洞天应该就是对力之勇者传承之地、也就是这里的称呼了,而那所谓的巨力奇迹力量……”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圆形的徽章,正是震地龙的召唤徽章,然而却是灰黑如岩石,此刻,它正散发着淡淡的温热,“应该就是从前我和震地龙并肩作战时的力量源泉,也是让震地龙复活的关键。它显然也确实在这,所以徽章出现了反应,只是……到底要怎样才能获得呢?”
念及此,他放眼四周,深吸一口气。此时的他已是明白,先前甘狄离开,正是为了探索巨力奇迹力量藏身何处,当时他不清楚这里规则也就罢了,现在他已经明白过来,自然也要主动出击,没道理落后于人了。
他轻抚着徽章,怀念地叹了口气,眼神随即锐利起来,心说:“震地龙,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复活的!”
作者大大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实在是很不好意思,一模考完后一直顾着自己快稀烂的学业,直到二模结束(然而悲催的是二模也没考好),本来想30号掐点赶出来以摆脱4月0更的负罪感,然而那天晚上跟朋友聚个餐聚到几近半夜,这几天又身体不太舒服,昨天生生睡了一天觉,加上这章要写的是巨力洞天的规则,为了刻画和说明清楚,我愣是拖到现在才赶出来……断更两个月的后果就是中间足足半个月一个收藏都没涨,下回不敢了……不过这章足足三千多字,也算是一定程度上的弥补了。最后赶个末尾祝大家劳动节开心,我们高考后再见。只剩最后一个月,不会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