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志鑫在日记本上写下最后一个字,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台灯较暗的光线打在他的脸庞,勾勒出好看的轮廓。
窗外,小区里的路灯孤零零地站着,也只有几只飞蛾不肯放弃。
朱志鑫托着下巴,咬了下嘴唇,有些丧地看向窗外的一片漆黑。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会写下这种日记,这明明不是自己的风格……可是,自己原本的风格是什么样,他可能也早就不记得了。
毕竟……当初那个可以哄他的人,也离开他了。
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执着些什么,当初是自己赌气,提的分手,现在怎么能自己后悔呢。
他笑了笑,但转瞬即逝,这笑容犹如一现的昙花,美丽而又短暂。
这么多年了,人也是会变的,可能,自己以前的风格是直率?他想不起来了,也许现在这层外表开朗的伪装,加上自己的敏感,才是真的吧。
墙上的钟表滴滴答答地走着,在不知不觉的过程中,分针与时针重合――
0:00
整。
朱志鑫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来了睡意,眼皮半阖,眼神失焦,和睡意开始了斗争。
最终还是败给了睡意。
他最近的睡眠状态不太好,想要彻底进入熟睡的状态需要将近一个小时。
待他熟睡,分针在距离12只有一个小格处停下了,暂停。
0:59
朱志鑫认为自己在做梦,因为这里的失重感和漫天的金黄色的银杏叶。
“梦里”,朱志鑫看见正在飘落的银杏叶停在了半空中,他控制不住好奇心,伸手去碰了一片叶子,却像是在水中弹了一下一样,空气荡起一片“浪花”。
银杏叶又开始了下落。
有的却向一个地方飘去――
银杏叶在空中组成了一个诡异的圆形。
也许是一眨眼的工夫,银杏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圈”――一个个齿轮一样转动的圈,上面标着许多不同的时分秒。
其中一个就摆在朱志鑫面前――
25:00
朱志鑫皱了皱眉头,觉得自己是不是精神分裂了,做的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梦。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这里的第二十五小时,是多出来的,给一些人多出来的。
代表着“25:00”的圈亮了,朱志鑫抬手挡住了刺眼的光。
当他放下手时,他已不在梦中,而是一个很神秘的地方。
朱志鑫掐了掐自己――有知觉,很疼。
不是梦……
新的环境有些黑,但还能看见,左右和身后是墙壁,只有正前方有一点光亮,有看不见目的地的路。
朱志鑫咬着嘴唇,向前面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墙壁。
墙上布满了藤蔓,但都以十分诡异的“长势”向前方延伸。
终于,朱志鑫走到了“光源”――
在藤蔓的层层覆盖下,外界的光亮从缝隙里洒进来。
面前是门,被藤蔓紧紧的包裹着,朱志鑫忘了当时的“梦境经历”。嘴上一边说着“好奇心害死猫,我才不当傻子呢。”一边“诚实”地拨开了一些缠绕在门把手的藤蔓。
当手第一次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时,朱志鑫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迅速收回手。
那一下冰凉的触感是带着刺痛的。
借着一点的光,朱志鑫看到自己的最先碰到门把手的食指尖上多出来了一个红点。
纤细修长的手指上的红点,犹如白纸上多了一滴鲜血,格外醒目。
朱志鑫以为是血,就试图用手蹭掉,但红点就像是本来就伴随着朱志鑫一样,怎么也弄不掉。
与此同时,覆盖在门上的藤蔓像是有了生命,纷纷褪下,又“扒”在了墙上。
更神奇的是,其中有一支藤蔓搭在了门把手上,“代替”朱志鑫开了门。
朱志鑫没办法,只能走进去。结果刚走进去,门就自动合上了。
里面是“熟悉”的阴冷,但不同于外面的是有一扇窗户,照进来的光很耀眼,可当朱志鑫走过去却发现,窗外没有光源。
外面似乎是狂风暴雨,比屋子里都黑。
“窗户”就像是自己发光。
不管多么诡异,总比没有光要好得多。
这应该是一个放映厅。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也许是藤蔓的走势,朱志鑫总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是朝着一个方向的――一个深不可测的“前方”。
这时,房间里传出了一声“熟悉”的金属碰撞的声音,朱志鑫顺着声源找去,这才看见,这个地方,算上他刚刚进来的那扇门,一共有十三个门。
朱志鑫不禁打了个寒噤,有种不详的预感。莫名的恐惧驱赶着他离开了诡异的光的包围。
――――――
苏新皓走进来时,就已经感觉到这里还有别人,或者是别的活物。
苏新皓怔在原地。
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里的“第二者”是他心心念念的人或者说是刻在心上永远忘不了的人,让他着魔的人。
苏新皓深蓝色的衣服与黑暗混合着,不易觉察。可朱志鑫看出来了――是那个人。
朱志鑫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口,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出不来,用力地挤出来的却是令人心头一紧的沙哑,扩散在黑夜中,为漆黑找了一个理由,为这一幕平添了一抹悲凉。
两个人的手心里的汗转为冰凉。
红色是再黑暗的环境下也能分辨出的颜色,朱志鑫开始埋怨着自己的衣服,也许自己换另一身就不会这么容易被看出来了……自己,也可以有时间平复一下心情。
可朱志鑫无论变成什么样子,苏新皓都能准确无误地认出他。
苏新皓的眼睛湿润了,在模糊的视线中,他希望他是在黑暗地阻挠下用力地看清“第二者”,而不是看见就算是在一片漆黑中也能轻松认出的,他最熟悉的“陌生人”。
黑暗也阻挡不了两个人的相遇,光亮是这一幕的交响曲。
命运在这一刻开始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