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刘娴能听出曲子描绘的是战争，这就好办很多了。
诸葛亮问道。
你觉得整首曲子听起来很悲伤吗？
这……
她确实认为，整首曲子是悲情那个类型的。
凄凉萧瑟，沉闷悲伤，无论是音律本身，还是技法的运用，都是悲伤的曲子惯常运用的。
但是曲子的整体效果，她内心的真实感受，又跟完全的悲伤有些不同。
直白些说，诸葛亮弹的曲子，更加复杂。
并不是完全的悲伤吧，但是应该也差不多？
反正听完后挺难过的。
如果我没感受错的话，丞相大概是想说某些士兵在战场上奋勇冲杀。
最后却丧命于战场，永远无法回归家乡？
最后的氛围虽然挺悲伤的，但同时还很安静，并没有战场的味道，更像是士兵们的家乡。
刘娴虽然试着说出自己的判断，但是表情并未放松。
揣摩曲中意境本就不容易，或是音律中的行家，或是与弹琴人心意相通才能达成。
刘娴自问还没达到两者中任何一个境界。
虽然后面几句分析很精彩。
但你依旧没有回答，你觉得这首曲子很悲伤吗？
差不多，可不是个好的回答。
但是……
刘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停顿许久后，她竟然露出迷茫的神情，而后颓然地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丞相。
我觉得曲子不算悲伤，因为士兵们战死沙场并不是丢脸的事情。
这种事用悲壮来描述，应该更准确些。
可我又觉得这曲子是悲伤的。
因为无论是战争本身，还是生命消逝本身，都是件足够让人悲伤的事情。
尤其是曲子最后那段……
不错，我很高兴你是有认真思考过的。
你猜对了大半，曲子描述的是战争爆发，然后战争失败这样的过程。
但最后描述的并不是士兵的家乡，也跟魂归故里没有关系。
我只是将我所看到的，战争过后普通百姓的样子，融入到曲子中去了而已。
他们不会快乐，但也不见多悲伤，他们安静的继续生活罢了。
诸葛亮语气沉静地叙述，他在弹奏曲子时的所思所想。
但他的眸光是明亮的，他期望刘娴能够明白，他这番话背后未曾明说的道理。
而少女目露惊讶。
这首曲子，真的只是普通的描述了战争的全过程？
丞相真的没有借此歌颂士兵们坚毅的精神？
刘娴表示不相信。
明明听完整首曲子后，她心中难过又不知该如何表述。这种酸涩的复杂的感受，怎么可能只是简单的叙事曲能达到的效果！
真的没有那么复杂。
但我也并非完全没有表露情感。
你说这首曲子里是掺杂了情感的。
那么会是……
我明白了……
刘娴此时看向诸葛亮的目光已经截然不同。
但在刹那间慎重的审视过后，刘娴又像是往常那样露出笑容。
丞相果然慧极，刘娴心服口服。
聪明人往往只需适当点拨，就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刘娴不仅明白了，诸葛亮想告诉她的道理，更是从中窥见了，诸葛亮在教导她时良苦的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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