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不再解释,径直走向教室后门。门是关着的,他伸手握住门把,没有立刻推开,而是凑近门缝,向外看。
走廊灯光昏暗,绿色应急灯明明灭灭。走廊尽头,一个穿红色校服的人影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严浩翔眯了眯眼,收回视线。

“有人要跟我一起探路吗?”
他问,语气平淡,并不期待回应。
无人应答。所有人都缩在教室里,像一群受惊的羊。
严浩翔没再说话,推开门,走了出去。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疯了?规则说不要相信红校服——”
门在他身后合上。
走廊比想象中更长。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偶尔闪烁。严浩翔贴着墙壁行走,脚步极轻。他经过了三个教室,门都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第四间教室的门大敞着,灯光溢出,在地面投下一块惨白的光斑。
他正要经过,余光扫到里面有什么东西。
严浩翔顿住。缓缓侧头。教室里,一个女生正蹲在课桌旁,低头看着什么。她穿一件浅色开衫,长发垂落,看不清面容。但她的姿态,诡异般平静。周围全是空课桌,就她一个。
她似乎察觉到了视线,抬起头。
四目相对。
那是一张很干净的脸,眉眼温柔,像一汪毫无攻击性的浅水。她手里什么也没拿,只是用手指轻轻触碰着课桌表面,像在感受什么别人感受不到的东西。
“你……”

她先开口,声音很轻。
“能听见吗?”

严浩翔没有回答。
“有个小孩在哭。”

女生微微偏头,目光越过他,望向走廊深处的黑暗。
“他说——‘别去三楼,他们在找替身’。”

走廊里的灯管忽然剧烈闪烁,一道刺耳的电流声炸开。灯灭了一瞬,再亮起时,走廊尽头那个红校服人影已经不见了。
严浩翔的目光回到女生脸上。她依旧蹲在那里,神情平静得过分。

“你是谁?”
“温允安。”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温和地看向他。
“你呢?”


“……严浩翔。”
温允安点了点头,像在确认什么。她走到教室门口,与他相隔一步的距离。

“你不怕?”
“怕。”

温允安笑了笑,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笃定。
“但它们更怕。”

走廊尽头,挂钟指向凌晨1:30。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啜泣声,像小孩,又像什么别的。
严浩翔垂下眼,片刻后说。

“跟我走。”
“好。”

两人并肩踏入走廊的阴影中。他们身后,教室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有人触犯了规则。
严浩翔没有回头。
温允安却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耳,像在倾听什么。片刻后,她低声说。
“二楼最左边的教室——不要进去。里面的东西,不是人。”

严浩翔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温允安没有回答。她只是伸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指节微微发白。像在忍受某种旁人无法感知的痛苦。
走廊里的灯又闪了一下。
挂钟指向1:45。
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多小时。
而他们,还在一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