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这柳夫人…真的与南边有关系？”
莫悦扭头看着正躺在车座椅上闭目养神的自家小姐，觉得此举有些冒险。
万一弄错了，连累的可是整个淮北啊。
“放心，查清楚了。”
莫清安缓缓睁开眼，长长的睫毛垂下，透下一片阴影。
“什么？”
“廖希是广州商人，做药品生意，在北京大使馆也有职衔。”
“但是这也不能说明他是南方的人啊。”
莫悦仍旧不解。
莫清安轻笑一声。
“你知道最近前线出了什么事吗？”
“革命军势如破竹，就要渡过长江了。”
莫清安点头，眸光深远。
“裴家被徐伯钧拉出去打了前锋，损失惨重。”
“可这革命军呢，实力自然不敌裴家军，能赢，靠的是数量。”
“如若同伴受伤，肯定是要救同伴的啊。”
“可是……”
莫悦想要说什么，却被莫清安打断。
“费安顿自刺杀事件后就封锁了广州商人在沪的贸易，特别是药品生意。”
“而这廖希，你猜猜，他以前是做什么的。”
莫悦摇头。
“属下不知。”
“呵-”
莫清安轻笑一声，眸子里满是玩味。
“十多年前，他是江城谭家的随军军医。”
“在那场祸事中为谭家仗义执言，最终被革了职。”
“你说，他能立家的凭借是什么？”
“南方的支持。”
莫清安抬手遮住了眼睛，突然笑了起来。
“还真是让我意外呢。”
“我寻了革命军这么久，可他们太小心了，不肯轻易泄露身份。”
“我又得顾着莫家和淮北，不敢大张旗鼓，如今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小姐，您真的想好了吗？”
守着淮北，最起码是军阀小姐，此后不管嫁予谁，都能富贵一生。
可若是真的投身革命，就相当于脑袋上顶着枪过日子，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想要过平凡日子更是不可能。
其中艰辛，远不止如今想象这些。
莫清安自然知道莫悦的心思，她也知道莫悦一心为自己着想，但是这世道，若是连她这种有能力的人都做了逃兵，百姓们又该如何呢？
“阿悦，你自幼同我一起长大，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但是阿悦，这世道吃人害命啊。”
“我确实可以选择逃避，过我军阀小姐的阔绰生活。”
“可遍地狼犬，这样的生活又有几家能够？”
“你也见过贫民窟里那些苟延残喘的人，还有延儿，像延儿那样的孩子又有多少？”
“你让我如何安心享受？”
“若我也做了逃兵，跟那些自私自利之人一起粉饰太平，还有谁能帮他们？”
“小姐…”
“莫悦懂了。”
“这世道，远有比自己活命更重要的事。”
“是啊，我们走的这条路，是为了让千千万万百姓们活命，为了让我们的国家活命。”
“这比我们自己活着，更重要、更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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