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病房内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的气味,伏黑惠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
伊地知洁高唯唯诺诺地缩着肩站在病床边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激怒了对面椅子上坐着的脸色阴沉的五条悟。
从五条悟踏进病房的那一刻起就一句话也没说过,持久的沉默让本就死寂的氛围蒙上了一层阴翳。
“伊地知,上面给的数据直接到了你的手上。”良久之后,五条悟终于开口。
伊地知洁高没敢吭声。
“惠一个人执行的任务。”五条悟没戴墨镜,他看着面色苍白还在沉睡的伏黑惠,心情烂到了谷底,语调也低到冰点,“解释。”
伊地知洁高没有见过五条悟生气的样子,他甚至不敢去设想五条悟压制不住心里的火彻底爆发出来时的后果。
伊地知哆嗦着嘴唇,断断续续地说:“最近诅、诅咒级别提高,人手几乎全部抽调,上面将这、次咒灵咒力评估到一级……再三权衡之下觉得伏黑同学——”
五条悟听到这个回答气极反笑,他打断伊地知洁高的话,讥讽地看着伊地知,嗤笑道,“咒力评估?再三权衡?”
伊地知洁高:“……”
“咔哒”
家入硝子拧开病房门把手走了进来,她叹了口气:“别为难伊地知了,他在高层和咒术师之间也很难,很多事情不由他做主。”
“如果不是因为杀了那群老家伙会引来很多没必要的麻烦——”五条悟说的话染上几分危险。
家入硝子:“冷静一点,五条。”
五条悟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气音:“惠怎么样?”
“反转术式将他的外伤内伤都治好了,静养上一段时间就没事了。”家入硝子疑惑道,“既然你对伏黑这么上心,那又为什么这么着急让他成长?惠即使现在不接触术式在他进入高专后也完全来得及。”
五条悟没有开口。
家入硝子以为五条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便识趣的开口想转移话题。
“我……身边很危险。”五条悟语气有些僵硬。
家入硝子一愣。
“我可以保证自身的安全,但惠没有办法时刻在我身边。现在上面因为‘五条悟’的存在才没有做出过界的动作,但这不能保证以后。”
五条悟注视着病床上的伏黑惠,眼神里是他自己都没有发掘出的温柔,语气也平稳下来:“只有惠成长到上面无法轻易撼动的地步,我才能真正放心。”
他曾经真的希望惠可以像正常的孩子那样成长,暂时不去接触和咒术有关的一切。也许这样惠也只是一个比普通孩子心思多一些、聪明一些的小鬼。
是自己食言了,他没能履行承诺。
没能真正成他的依靠。
“我想为他以后的路铲除一切阻碍,希望他可以永久快乐。”五条悟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像是看到了美好的、触手可及的未来,却又有些伤感,“我想象了很多有关于惠的未来,无论过程怎样,结局都应该、也必须是顺遂的。”
“你……”家入硝子有些迟疑,但还是没有将她想问的话说出口。
“我又想让他成长,不用注视着我的背影,可以和我并肩。”
五条悟神色复杂,他有些自暴自弃地说:“我很矛盾。”
想让他视如珍宝的小孩可以依赖他,却又想看着他羽翼丰满,离开自己的庇护可以永久洒脱、快乐。
“我愿意听惠的想法。”
哪怕他说想一直依赖自己,不去触碰外界的一切棱角。
他可以一直护着他。
可是他骄傲的小孩选择用冷漠和尖刺想去保护自己珍视的东西,不想对他透露一丝内心的空隙。
伊地知洁高和家入硝子离开后,五条悟站在窗边接了一通电话。
伏黑惠迷迷糊糊地听到了人交谈的声音,似乎是五条悟,语气不怎么高兴,声调都是压着的,但周围很快又归于平静。他挣扎着睁开眼,周遭突然明亮的强光让他有些不适应,他试着抬手遮挡住眼睛,却酸软无力。
“惠。”
伏黑惠侧头看向身旁,他用尽力气轻轻地吐出两个字,音节模糊到自己都听不真切:“老……师……”
“嗯。”五条悟看见伏黑惠绿色汪洋一般的眼眸亮起了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