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校尉和张世顺同时回头一看,只见后边那些被咬掉脑袋的骑兵,一个个的站了起来。
张世顺当即下令,“枪骑兵团后撤百里……!”
枪骑兵团尚没有动,就见躺在地上那些黑头也有了变化。
黑头的细小身体开始蠕动,然后跟脑袋完全脱落,再缓缓化作一滩黑水。
张世顺见状,当即勒马上前,对枪骑兵团说道:“违令者,当以军法处置!”
俗话说战场上越害怕死得越快,面对自己无法战胜的敌人,唯有拼命搏杀才有可能换来一线生机。
可能张世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害怕了。
就在枪骑兵团听从张世顺的命令,想要后撤的时候,百世修罗城上,一架又一架的巨弩推了上来。
闪着寒光的矛尖,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的巨矛,看得张世顺心惊胆颤。
枪骑兵团后撤,那些地上的黑头猛然间飞了起来,发出一声恐怖的“嗷”叫,爆出一团血雾,朝着枪骑兵团咬了过来。
张世顺银枪刺向一个黑头,然而遇甲破甲的寒银枪头,刺中黑头的眉心,却是刺不进去。
那黑头爆出一团血雾之后消失,忽的从张世顺背后咬了过来,张世顺银枪一扫,黑头被扫飞。
那黑头见张世顺一时间攻不下之后,转而向后面的枪骑兵团飞去了。
张世顺彻底慌了,眼前一刹那之间,已然犹如修罗地狱一般。
黑头爆出的血雾遮蔽了所有的视野,以至于张世顺眼前只剩下血茫茫一片。
惨叫声,求救声,看着那些兄弟被黑头咬住拖下马来的场景,张世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支百战百胜的枪骑兵团今日要全歼于此,这就是张世顺感受到的恐惧。
陷入呆滞的张世顺,已然泪眼婆娑,他忽然大叫着冲出,拼命的以银龙断魂枪击退黑头。
那些撤退还未殒命的士兵,看见张世顺冲来,一时间也爆发出震天的吼声,手中拿着符兵就冲进了血雾里。
血雾之间、战场之上,就见是黑头横飞,吼声不断,惨叫厮杀。
一个骑兵偶然间把符兵刺进冲来的黑头的百会穴里面,那黑头惨嚎一声爆开,炸得血骨血汁四溅。
骑兵见状立即高叫道:“刺百会穴!”
声音一传十,十传百,所有骑兵都瞄准黑头的百会穴,用符兵刺杀。
待得血雾散尽,张世顺再看清周围的时候,三千骑兵只剩下了几百人。
百世修罗城外此时是血肉铺满地面,马匹、骑兵的尸体没有一具全尸。
腥臭的血腥味浓郁至极。
张世顺脸上染满了血珠,他的银雷飞电此时倒在地上,马腿抽搐,脖子上一个斗大的血窟窿。
看着眼前的几百兄弟,他们有的失去了手臂,有的脸上挂着半块血肉。
张世顺的眼泪再一次流了下来,这是枪骑兵团唯一的一次战败,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就在张世顺痛苦悲伤的时候,背后有破空声传来,是那巨矛射出了。
张世顺身前一个骑兵上前推开张世顺,下一刻他整个人就被巨矛刺穿,飞了出去。
“嗖嗖嗖嗖嗖……,”十余架巨弩一齐发射。
巨弩直射,眼前几十个骑兵被贯穿,
张世顺怒吼道:“趴下!“
也难为他能在这般危急的时刻,还能冷静思考。
然而一轮巨弩横飞过后,眼前的几百人,也只剩下了几十人。
张世顺拿着银枪起身,他背后一根巨矛直射而来,张世顺朝前跑了五步,双手持枪,一个转身躲过巨矛,手中银枪投射冲出。
巨矛之后是另一根巨矛,银枪与巨矛相撞,“咔嚓”一声,那巨矛碎裂开来,银枪直射而出,此时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这支银枪。
银枪冲破巨矛,在铁屑之中直射而出,扎在城墙之上,此时张世顺如风一般跑向城墙。
几十个骑兵在他身后喊道:“上枪梯!”
“嗖嗖嗖,”几杆长枪在张世顺身后飞射而出,依次扎在了张世顺的银枪之下。
而城墙上的鬼脸羽毛面具人,在张世顺的银枪冲碎巨矛的一刹那,那时候他心里就一个念头,这个大唐枪王——他真的是人吗?
这巨矛名为射象巨矛,连大象那样厚重坚实的身体都能射穿。张世顺这一个人怎么投出那比射穿大象还要厉害的一枪的。
鬼脸羽毛面具人想不明白。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张世顺已经到了城墙之下,双手抓住枪身,拉弯枪杆,身体弹到上一杆长枪上。
“枪梯”是枪骑兵团的独门绝技,一杆一杆的长枪插进城墙,从上至下排开,再由张世顺沿着枪杆冲上城头。
张世顺来到银枪上,身体有如鹰踏一般上了城头,扑向鬼脸羽毛面具人。
而在鬼脸羽毛面具人看见张世顺扑向自己的那一刻,仿佛看见了地狱的恶鬼。
张世顺扑倒鬼脸羽毛面具人,手中的符兵狠狠的扎进他的脖子,扎了十几下,鲜血汩汩的流出,血泊流在地面上。
那些发射巨弩的士兵见到张世顺的疯狂,拔出腰间的刀,一时间不敢上前。
这个时候,几十个骑兵也借着枪梯爬上城头。
百世修罗城里有几百回纥兵。
在骑兵与回纥军厮杀的时候,张世顺看见了坐在百世修罗城中央的张世福。
张世福坐在一座石祭台上,在他对面对坐着一个浑身扒了皮的人。祭台旁边有六根石柱。
张世福闭着眼睛,嘴里仍然念诵着经文。
张世顺看着,一个回纥士兵举刀向他冲来,张世顺符兵抓住他的手腕,手中符兵一刀封喉。
几十个受伤的骑兵对几百个毫发无损的回纥士兵,骑兵与回纥士兵最终两败俱伤。
就在城墙上最后一个汉家骑兵倒下之后,一个回纥士兵拿刀走向张世顺。
这时候一座哨塔上,一架巨弩架了起来,对准张世顺。
张世顺拿着符兵走向那个回纥士兵,然而射象巨弩发射,直冲张世顺的脑袋,此时脚下一个骑兵拉了张世顺一下,张世顺身体一歪,巨矛贯穿张世顺的肩膀,把他钉穿在城墙上。
“啊!”张世顺一张嘴,嘴里鲜血溢出,那个回纥士兵拿着到狞笑着走到张世顺身边。
然而手中的刀未劈下,脚下被一个骑兵绊住摔倒,骑兵爬上回纥士兵的身体,手中符兵刺穿了他的脖子。
张世顺看着那个骑兵兄弟,骑兵冲他一笑:“将军,对不起……。”
张世顺抓住巨矛,想要拔出来,但他使不上力气,受到重创的他,连痛苦嘶吼的力气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