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好久不见，东方末”磁力虎龙走了过来，它与曾经的模样并无他变，御星园的宁静与美丽像是能拉长时间，“这是？”

“好久不见，我们需要用星门阵”东方末说道，侧了下身子，介绍道，“第二世界的我，还有那个也是”

第二世界蓝天画抓着蓝天画的手，露了个脑袋，“你好”

磁力虎龙冲她点了点头，又看向东方末，“不太凑巧，星门阵刚关上，你们得再等一天了”

第二世界东方末皱了下眉毛：“什么意思？这里的星门阵不对斗龙战士开放吗？”

“开放还是开放的，只不过这个星门阵要特殊一点，只有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到这个阵上，它才会打开”磁力虎龙说道，又扭头看向了东方末，“对了，下一站的西谷海岛被毁了，我也不清楚你们通过星门阵会被传送到哪里去”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被毁掉？”蓝天画惊讶道，“那我们之后的路岂不是断了？”

“那倒不会，你们龙武族的阵法传下了500年，又是在罗刹军眼皮下，那时没破，现在罗刹军都死了，没道理这时候破”他说道，尽力回想所有他知道的细枝末节，“原本有只星龙在那，它死了，身上的星象力量消散，可能是暗中修炼了罗刹力量，那种无规则的力量到处冲撞，这才毁了那”

蓝天画：“哦……我想起来了，是诺诺解决了那只星龙”

东方末：“你得老年痴呆了？”那时你们不是先去西谷海岛？

蓝天画：“闭嘴臭东方！”那么多事我怎么会记得那么准？

磁力虎龙看了看他们，“你们可以四处看看，有需要食物我可以帮忙打开传送门”

作为御星园仅剩的一只守护星龙，磁力虎龙不会轻易离开，东方末理解，只是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就自便了”

随后又转过身，换上一如既往的臭脸：“行了小鬼们，随便看吧，没事别烦我。”

木象斗龙战士头疼地捏了一下眉心，这家伙的脾气和之前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

前往兽唤山的星象绳还在，凯风刚握上，他们脚下的世界开始裂解，即刻便往下坠进一片虚无。

堡主还没缓过来，凯风的手就紧紧抓住了他，底下的狂风吹得他睁不开眼，浑身失衡使他无力反握回去，惊慌又无措。

“别怕！”水象斗龙战士另一只手也握上堡主的手腕，“我抓住你了。”

堡主如梦初醒地反握回去，但紧接着，他们一同掉进了水里。

如墨一样黏稠的渊吞下了两个少年，不过水象斗龙战士总被打进水里，于是仅蒙了一小会儿就屏息上浮了，某种程度上也算经验之谈。

“唔…！！”凯风呛了一口水，原本正在上浮的动作被打断——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的脚踝，把他往下拖。

渊池里乌黑一片，堡主看不见他，但能感觉到凯风又掉下去了，也不顾及还能屏多久气，就那样往下潜了。

原本黑色的战龙召唤器突然响了一下，一道蓝色的光发出，与凯风的战龙召唤器连在一起。

……

“哗！咳……”堡主撞出水面，抹了一把脸，单手爬上了岸，另一只手拽着凯风，把他也拉了上来。

黑色的水面鼓起一个大泡，一只兽龙冲了出来，爬上岸，冲着两人嘶吼。不过堡主不惯着它，刚刚水底险些呛死的火也上来了，一拳打在兽龙面门上，它眼冒金星还没反应过来，堡主举着手刀就捅进了它的头，用劲搅了下，拔了出来。

按正常来讲，他该再折磨它几阵子，用所有堡主能想象到的手段来发泄，取乐。但他就这样收手了，或许是他的斗龙手刀已经喝了太多的血了，也可能是如今失去了某种执念，再没理由发疯。

凯风捋顺了气，看了眼脚踝，一团乌黑融化了下来，掉进地上，又突然灵活地扭动，钻进了死去的兽龙身体。它的眼睛突兀地在翻动，身上暴起的青筋延及眼皮，浑身开始抽搐膨胀，堡主右手凝起一股黑球将他击入水中。

凯风迅速站起来，过去握住堡主的手臂，“别用罗刹力量，你的战龙召唤……”

「你不自责吗?」

两人吓了一跳，突然在几乎漆黑的地方冒出个陌生的声音，空灵无比，似乎就在身边，可偏偏什么都没有。

“那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见鬼了?”

凯风：“说不准是你杀过的兽龙回来寻仇了？”

堡主：“......你能管管你这张嘴吗?”

凯风扭头，伸手去握堡主的胳膊。

「你不忏悔……」

松手。

再握。

「你不......」

又松。

堡主：？搞什么？

试验完毕，凯风解释道：“这声音恐怕只有「凯风」才能听见，而你我来自不同的时间，过去和未来，但偏偏不是「现在」，当我们相接触，就补足了空白”

“你的时间不该是完整的吗?”堡主皱眉，按照他的理解，他从过去来到了未来，凯风经历了所有，按理来讲应该是最完整的。

“你没来之前，的确是这样”凯风说道：“我的记忆里可没有在古遗迹城打着打着去到未来的桥段，所以我们的时间都不完善，缺个「现在」。”

他们接触了星象绳，从莫比乌丝的外环到了内环，而时间相悖，所以渊底的恶兽钻了出来，要将他们埋葬于此。

乌黑的世界亮了一点点，他们脚下踩着的部分亮起了荧蓝的星光，像水一样地流动。

堡主盯着脚底，忽也有些烦躁。他别扭地握住凯风的手，“赶紧找，别站着浪费时间”

凯风没说话，但他反握了回去，循着这一声声的责问、痛斥，寻找声源，一块块星河荡开，漂亮又孤寂。前方是白茫茫的一片，然而他们过不去，触着边界，只好向黑暗中走。

幽幽星光，从远处荡开了一层又一层的波浪，又轻又缓的“唰唰”声，蔓延在四周。

声音越来越清晰了，“看来我们越来越靠近了”凯风说道。堡主不置可否。

前面是更黑的部分，凯风伸出左手，水象战龙召唤器亮了起来，点亮了一部分——包括圣主的战龙召唤器，他低头去看，原本黑色的召唤器有一半变回了蓝色，正散出稍微弱的光。

堡主垂眸，有些愣神地看着重新苏醒的战龙召唤器，他知道未来的自己会回归斗龙战士，战龙召唤器会重新被唤醒，却没想过，战龙召唤器会为了如今的他而醒。

战龙召唤器主动选择了他，哪怕现在的凯风，浑身泡在黑暗力量里。就像当初在大楼中获取召唤器一样，凯风先与它连接，再被它回应。

如今，战龙召唤器先向他伸出了手，堡主只要回应，也握回去就好。

“凯风”他突然开了口，停住了脚步。烦人的责备停了，凯风转过身，“怎么了？”

“你……有这段记忆吗？”

凯风看见了他的召唤器，摇摇头，“没有，显然这是属于你的承认”

堡主愣了一下，心里又麻又痒，竟不知该摆什么表情。

“凯风”堡主的目光从战龙召唤器移向了凯风，“我知道该去哪找了”

“渊池那只恶兽”

————

他们回到了渊池。

“我们要把它捞上来？”

“你要捞你捞”

“谁打下去的？”

“谁救的你？”

“小心眼”

“忘恩鬼”

堡主的嘴越来越利索了，但明明是他叫要来这的，现在臭着脸站一边。

凯风蹲在一边，认命一样地去折腾。

一开始落进水里，却只拽着我……我和他没什么不同，除了……

凯风伸手，调动身体内的星家力量汇于指尖，一滴蓝色的水滴状液体滑下，滴进墨黑的渊池里。

渊池开始剧烈地翻滚，凯风瞬身闪开，那只恶兽又跳了出来，重复地冲二人吼叫。

“哇哦，这么懂事，自己就上来了”凯风瞄了一眼堡主，“还舍得打吗？”

堡主一脸冷漠：“我不干慈善。”

凯风使了隐蔽术闪开，拉开和堡主的距离，“试验一下，看看这家伙脑子坏了一没”

堡主：“你真不怕它咬你？”说龙坏话不避着点？

凯风：“没准听力不行呢”

恶兽怒吼了一声，直挺挺地冲凯风而去，他抽出冰魄龙刃，甩出几道流风斩后，刀刀抵住恶兽庞大的爪子，透过缝隙，堡主略带悠闲地双手抱胸看戏。

堡主：“听力我打满分”

凯风：“……”

堡主显然要这头恶兽有点用处，既不能下死手，又要提防攻击——对于防御力不算高的水象斗龙战士而言，着实为难他了。

堡主观察到它头上的贯穿伤还在，瞬身闪上，指尖布上罗刹力量，从那伤口处一握，扯出一大片黑雾。

恶兽最后哀鸣了一声，整个身体炸开，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

然后他们出现在一开始的水面，无风无浪，一望无际，两人互为影子而站着，而不远处，是「他们」也在站着。

“你不急着出去了？”那边的「凯风」笑眯眯的。

这边的堡主叫了一声：“凯风！”

他们快速跑向那边的两人，各自拽下「凯风」，在过去的他们坠进时间裂缝时，正上方落下一根星象绳，凯风抓住了它。

可堡主没抓住它。

“凯风！”凯风冲他伸出手，将人一把拉了上去。

至此，轮回结束，时间开始流动。

———

修爵士用飞船从天而降把第三世界的小鬼们带到修岛后，就开始向他们解释发生了什么。

洛小熠和白诺回到了圣龙舞，接着观测这块星星。白诺在寻找她之前发现的裂缝，洛小熠则在端详那一片小行星地带，“……”

他没忍住，伸手去比对了一下，“这些碎石，之前有这么大…这么密吗？”

之前被洛小熠开玩笑般描述的废墟，如今汇集了大部分碎石，像是要合成一个新世界。

但或许是旧世界，毕竟维持第三世界正常运转都够呛了。

百诺皱了眉，那条缝忽然不见了，在原来的位置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扭过头看向洛小熠，仔细端祥那片碎石区，的确不同于之前。

这里在发生变化。

外面忽地开始地震，紧接着他们丧失了重力，整片星空剧烈摇晃，站在脚下的星球炸烈裂开，涌出黑色的水，平铺在虚空中，他们落在水面上，星星们悬在上空，兀自转动。

“怎么…”洛小熠还没反应过来，后方就传来了略显稚嫩的惊叹。

他转身，脚下立刻裂开一道口子，将他吞了下去。百诺想抓，却扑了个空。

“你是…”第三世界百诺惊讶地看过去，“光象斗龙战士。”

“刚刚什么东西掉下去了？”站在后面的第三世界子耀什么都没看见。

第三世界的凯风却变了脸色，他急切地上前一步：“小熠，你…你和小熠一起来的吗？”

百诺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嗯，是他。”

第三世界东方未握着愣住的第三世界凯风，“这下面有什么？”

“不清楚，这是一条崩坏的裂缝。”

“崩坏？”第三世界的百诺敏锐地抓到了关键词，“我们进来之前没有？如果是这样，那是我们引发的吗？”

语气仍是十分肯定的，哪怕这是个疑问句。

百诺直直地看过去，随后微不可察地点了头，“我想是的。”

然而向下，穿过一层又一层的星尘粒子，像斗龙战士好端端地站在水面上。

他抬头，看见了一颗硕大的、绝对独立的星光球兀自运转，光辉温和明亮，星星们稳定正常。

“我来自龙武族，星火罗门的族子，火象斗龙战士，”他自我介绍，往前走几步，伸手去碰光球，“无意冒犯，请不要怪罪，我是来解决我们位面的崩坏的。”

阻力消失了。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他试着通过这颗光球连接百诺，很快就成功了。

“小熠，你怎么样？”“我没事，百诺，现在立即联系天画他们”洛小熠说道，“问问他们到古迹遗迹了没，修爵士确认这个世界的斗龙战士们离开的影像，要快！”

“哪个斗龙战士不对？”

“不，聚焦在宝贝龙身上”洛小熠皱紧眉毛，“是海纳斯。”

东方未他们已经到了古迹遗迹城，回信说见到了海纳斯，修爵士的影像也证明，海纳斯确实在。

“那就奇怪了。”洛小熠说道，盯着光球里海纳斯的脸，“如果原初世界的海纳斯一直呆在欧阳零身边，那影像里的海纳斯是谁？”

“古遗迹城的海纳斯，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