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王冰的妈妈吗?”
电话里传来了声音。这个声音冷漠而低沉,每个字说出来都很清晰,大有几分君临天下的味道,因此另王莲儿十分反感。
“我是,你是?”
“接到学生举报,高三七班班主任何小欢被他的学生王冰殴打,这件事我们需要进一步了解,请你带着你的儿子,现在来沙高北门前的F楼3层教务处”
“你是?”
“沙高教导主任,李四颜”
“知道了”
“滴滴滴”电话挂断
“妈,什么情况?”
“你们学校的教导主任给我打电话了,不知道是哪来的我的电话号码,让我过去详细了解事情。”
“妈,对不起”他懊悔的道。从小他就让父母操碎了心,他真的不想给父母惹事,但这一切却是那么的被动,只能用一句对不起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懊悔之后,又是深深的恐惧,他好害怕,害怕学校开除他,害怕学校将他的“光荣事迹”全校公布,甚至是把他送进牢房。
“没事,儿子,你记住,无论你犯下什么错误,我们都不会真正的去怪罪你,你等着,我先给你爹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我们在一起过去”
“嗯。”
王莲儿没有发现的是,儿子的脸上已经多了些许泪珠,或许是因为恐惧,或许是因为懊悔,又或许是因为感动。
王莲儿用着那黄色的老年机,快速的按动了几下,接着,又是那段难听的歌曲响起,在这歌曲唱的正起兴时中断了。
“喂?咋了?莲儿?这正喝着呢!”一个有些粗厚的声音从老年机里响起,还带着几分酒后醉意。
“你就知道喝,咱儿子出事了你知道吗,咱儿子今天……”
“霍啊,冰啊,牛逼啊,你小子,有你爹当年的一点风范了。没事,咱不怕事,你敢干你老师,爹很欣慰,希望你可以继续保持。”
坐在妈妈旁边的王冰懵了,他知道自己父亲性格古怪,脾气很大,经常护着自己,但没想到爸爸会这样说。显然,这话把王冰的紧张心情淡化了几分。
“你说的什么鬼话呀,赶快回来吧,刚刚他们教导主任都给我打过电话了,要我们带着儿子过去处理”
“啥玩意?这都十点多了,还!处理处理,处理个屁处理!m的,去,我现在回去,我看他能咋的!”
“滴-滴-滴”电话挂断,做为这个满口文明的莽夫的女人,她也很是无语。
“真是服了你这个死爹了,儿子啊,等会过去沙高了你少说话,配合一下我们就行了”
“好。”坐在妈妈旁边的王冰轻轻的说道,带着几分歉意。
十五分钟后——————
“嘭!”在这粗糙的木门被打开后,传来了一声巨响
接着,一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身着一件黑色短袖,披着一个黑色皮衣,胡子拉碴,不修边幅,头发都到了鼻子处,手里还握着一把刀,刀整个有一米长,是一把开山刀,这刀被一个白色的布整个包住,只能看清轮廓了。正是王冰的父亲,屠航。
“屠航,你不能喝酒就不要天天喝,每次喝完酒都跟疯子一样!”王莲儿愤怒的说道
“莲儿啊,你就别…别骂我了,这会咱先给咱儿…儿子处理事去,他们那老师本来也不是啥好东西,他们要是敢怎么样,我…我就跟他们拼了!”这声音粗厚中带着醉意,说罢还挥了挥自己手中的开山刀。
“把刀放下!”王莲儿愤声道。
“莲儿…我怕他们对咱儿子乱来啊!现在这世道…”屠航无奈的说道。
“刀放下!!”王莲儿的声音更尖锐和严肃了几分。
“好吧,但是,不拿开山的话,咱就…就咱俩过去,不能带儿子。”屠航说话依旧带着几分醉意,脸上还有些许潮红。
王莲儿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对于自己儿子的安全,他是不比屠航少在意的。
屠航接着说:“他们教导主任不是让带着儿子嘛?咱就说儿子生病了,在诊所输水,过不来,他们教导主任也不能咋的。”
王莲儿应了一声:“快走吧,已经耽误很久了”
屠航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王莲儿,一脸不情愿的将他手中的刀扔了出去。随后,王莲儿和屠航就结伴走了出去,看着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王冰不禁感到惆怅。
王冰只得关上木门,走到小木房的角落。这个角落是铺着三张黄色地毯的。地毯后方还有一个熄灭了的篝火。他们一家三口晚上就在这地毯上睡觉,用衣服充当被子。如果天气较冷的话,他们睡觉前会点燃篝火来取暖。可见经济条件是非常的艰苦。但在这方面,王冰却从来没有抱怨过。因为他的父母从来没有要求过自己有多优秀,只是告诉自己在学校一定要注意安全。所以,王冰也不会要求自己的父母有多有钱,他以自己的父母为骄傲,这也是王冰敢坦然将事情告诉妈妈的原因之一。
王冰坐在了地毯中央,靠在小木房边缘的木板墙上,回想着这件事情,猜测着父母去找教导主任的结果。不知不觉间,他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