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想要救谁?”
黑暗中似乎是有无数双手拉扯着他下坠,过往的咒骂和苦难像是鞭子一样一下又一下鞭笞在身上。隐约间听到那些人讥讽的讨论着他是一个怎样的下贱东西,又是一个怎样卑劣的小偷,偷走了属于别人的一切,而他站在舆论的中心苍白无力的狡辩,最终只能被人拉扯着,推搡着跌入深渊。
“米珂,你还想要救谁呢?”
宛如恶魔低语一样的声音伴随着魔力耗尽的疲惫,被榨干的魔核拉扯着身体的神经,撕裂一般都疼痛就连四肢被人砍掉都毫无知觉……瞬间黑暗将一切吞噬。
米珂挣扎着从柔软的大床上坐起,轻柔的鹅绒被闷得他喘不动气。米珂直愣愣地坐在床上,身上的冷汗浸透了绸缎的睡衣,喘着粗气看向周围,冷白的月光隐约照亮这一处的光景,熟悉而又陌生。
这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房间,最后却归还了那位真少爷,自己在外面同佣人牲畜居住。
“唔……”
身边的动静吓得米珂握紧了手下的绒被,隐约看清旁边的人影,更是直接吓得掉下了床。
听到动静的艾弗里刚睁开眼,还没看清楚又一阵光晕将他击晕。
米珂跌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刚施展过魔法的手还在颤抖。因为体内的魔力运转滞涩,刚刚那一击倒也不重,他不敢确定自己是否击中。
看到那人的瞬间巨大的恐惧感将他吞噬,四肢冰凉得好像要再次失去……等等,四肢?
米珂强忍住恐惧看着眼前缩小了的手,大脑嗡地一下,眼前一阵发白。明明死前已经被做成了人彘,怎么会再次拥有四肢?
米珂慌忙地爬起来,借着月光在一旁落地窗上隐约看见自己的身影。
一张小脸被略长及肩的头发遮挡,明显大了许多的白睡袍像拖地裙一样。米珂拨弄了两下头发,窗上倒映出一张清秀稚嫩的脸庞。这张脸米珂再熟悉不过,这明明是他六七岁的样子。
米珂一下跌坐在地,望着远处的月光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懂明明苦难就要结束了,为什么又活了过来,还要面对那些可怕的东西。
第二天清晨,艾弗里突然从床上蹦起来,印象里隐约记得昨晚上好像是听到弟弟的声音,刚睁开眼又被人暗算击晕过去。
真是可恶又大胆的贼人,艾弗里暗自捶了一下床。
对了,我弟弟呢?
艾弗里看着空荡荡的床边,哪里还有他乖巧弟弟的身影。
吓得艾弗里慌忙跑出去喊人,结果迎面撞上一个人。
“艾弗里·奥兰多,你的家教就是让你这样衣衫不整到处乱跑?”
正想怒斥的艾弗里一听到这声音立马慌乱道:“大哥!快快快,珂珂不见了!”
安希尔一听这话眉头一皱,“昨晚不是你非要赖在珂珂这里睡的吗,怎么一睁眼人还不见了?”推开在眼前碍事的家伙,安希尔大步走近床边。原本以为是两个弟弟的恶作剧,没想到一摸床上,空荡荡的没人,那个小调皮鬼也没有藏在被窝里伺机而动要吓唬人。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安希尔立马安排人去找小少爷,周围吵吵嚷嚷的,把窝在角落里的米珂吵醒。
晃了晃有些迷糊的小脑袋,结果是脑袋晃得发疼。抓了抓身上肥大的睡袍,被一阵冷风吹得身上直冒鸡皮疙瘩。
被冷风激了一下的米珂这才睁眼,还有些不习惯突然有了双腿,加上昨晚蜷缩在角落双腿已经麻木。还没站稳就因为腿发软又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这边的动静自然引起了那边忙着找弟弟的两个人。安希尔和艾弗里俩人冲向发出声响的角落,发现了他们找了一早上的小孩。
只见粉雕玉琢的小孩缩在角落,抱着刚刚磕伤的膝盖,见到他俩人更是害怕的向角落里缩了缩,身体害怕得发抖。
艾弗里没有多想,见找到小孩还在地上,怕着凉刚想伸手去抱起来,结果米珂十分抗拒地缩着脖子,好像是在躲避什么很可怕的东西。
发现米珂不对劲的安希尔拉住艾弗里,蹲下慢慢靠近正在害怕的米珂。看着平时含嘴里怕化捧手里怕摔的小奶包缩在小角落心都揪一块了。
“珂珂,不要怕,是哥哥。”安希尔向着米珂伸出手,却又停在恰当好处的位置,不会突兀惊扰也不容拒绝。
米珂暗自做了几个深呼吸,但失去四肢的时间太久,他还无法适应。只能颤抖着将小手放进安希尔的手上。
同时也不得不承认了自己并没有被任何人用奇怪的方式复活,而是重新回到了过去,一切将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