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离开

“……你不用很震惊，上课吧，下课再说。”纪展好似看出了他的心思，多年培养出来的气质让他无法很好的融入十四岁的自己里。

“嗷……”愣愣的许诺言愣愣的转过头。

等下，所以他真的和那个傻逼交换了？

所以，这是不是代表，他对我也还有点念想？

想寻求答案的心急不可待，下课铃响他抓住纪展的手臂离开教室。

同学们的窃窃私语早传不进这两位年龄30+的人心里。

“你想带我去哪？”似乎是走了太久，纪展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很快就能解决清楚的事，也没什么重要的地方，走这么远干嘛？

“下节体育课。”上了此课表许多年的许某人表示，体育课刚好让你给我把话解释清楚。

“哦。”下节体育课啊？

他们走的很早，到操场时还没有几个同班同学在。

“解释吧，你怎么也来了？”许是对纪展的所作所为有些不高兴，许诺言的语气也终究是冷了下来。

“想你，就来了。”纪展说的很真情实感，但是不管怎么样这句话都处处是问题啊！

“？”许诺言皱眉，虽然在初二这一年活了很久但是成年人的基本思维还是在的，“想我？想我。挺感动的，但是你也不能这么胡来啊！”

“可是我想你！”纪展拉住许诺言的手，眼里终于透露出些疯狂的独占欲。

这不是纪展。

这是许诺言的第一感受，纪展不会这样。

他俩都忘了，他们十几年没见，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更改任何人的性格与习惯。

不过是两个靠着几个月相识之情在社会闯荡的两只牲畜罢了。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纪展。”许诺言挣开纪展的手，开始捋先后顺序，“你在外面的时候，下学期期末不是转学了？为什么？”

纪展愣了愣，他没想到许诺言会一言捅到他最不想思考的时间段。

许诺言见他沉默不语，无可奈何：“你要是不愿意说就算了，谈谈你为什么会和那个傻逼做交换进来吧。”

“没有不愿意…”他说。

没有不愿意。他又默默念了一遍。

“你等我……等我一下，一下就好。”

不可言说的，纪展是混合着受虐者和施暴者的快感同时存活的。

很奇怪的活法。

他想起季林沚的话，想起那天激烈的争吵，想起季林沚耐心消耗殆尽的暴力，想起那间屋子里的腐臭味，想起腐臭味的源头在生前绝望的喊叫，想起意外，与逃脱。

那天的话，断断续续毫无顺序可言的充斥于纪展脑海中。

……

“也许你没见过我，所以，初次见面，纪展，我是季林沚，你爹的孪生兄弟。”

……

“你妈怎么死的，你知道吧？”

“那不是被你爸逼的，他们家是病本来就带有遗传性。”

“季家不需要一个患有精神病的继承者，你再优秀，也不行。”

“但在你成年后，这种精神病的遗传率就会小很多了，所以我来接你回家了。纪展。”

……

“你该知足了纪展！你是有多大的脸！我季林沚亲自来接你你还不知足？！季家你爸的地位都比不上我！季家有多大你怕不是不知道！你真以为你没精神病成绩优异就可以在季家立足了是吗？！”

……

那人，季林沚，最后在他开家门的时候，将他带走了。

其实应该有监控，警察应该去找他了才对。

可惜，季家，强大，做事也更加紧密。

他记得的当时的最后一句话，是季林沚的自言自语。

“季家的人，必须像雄鹰一样跨山跨海，展翅翱翔，放弃你是因为在生先后才知道你妈有精神病，这种遗传病遗传率很高，所以除了你的名字寓意，你的姓绝不可以用季家的季，季家的孩子不能有精神病。”

多么简单的理由，他怎么抗拒都无效。

……

许诺言静静等了两分钟，他看着这个高他半个头的男孩子……好吧，男人，仔细端详着。

棱角分明的下颚线，冷硬的五官，生人勿近的态度。

连带着睫毛的细密颤抖不应该存在于纪展身上的。

他应该在球场上挥洒汗水，捞起衣摆擦汗，露出腹肌引起女孩子们的尖叫。

而不是在这个小树林里，不是早恋，而是为了给他阐述某段事实而颤抖，出冷汗。

细密的汗珠凝结于纪展鼻头，回想痛苦的代入感让人恐惧。

“我…我妈，她有精神病，距有一定遗传性。”

纪展开始慢慢阐述，刚想说不想说就算了的许诺言也闭上了嘴。

“我姓季，你知道吧？”刚说一句，纪展又问许诺言。

“知道，死之前看到你的采访了。改禾子季了？”许诺言问。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