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台的宴散后,徐澜回到偏院,没有急着换衣裳,仍旧穿着那身紫衣白裤,额带也没摘,只是把靴子脱了放在门边,盘腿坐在榻上发了会儿呆。
脑子里把今晚曹操的每一句话都过了一遍,本来他没这么大的志向,一切都是按照系统给的任务走,没想到慢慢已经在这漩涡的中心,想要脱身就难了。
第二天醒来时日头已经晒到窗棂上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皱巴巴的紫衣,才想起来昨晚没换。
他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正打算去柜子里找身衣裳换上,典韦的嗓门已经从院外传了进来:

先生!今天没仗打,也没会开,咱们干点啥?
徐澜把脱了一半的衣裳又穿了回去,顺手把额带重新系上,推门出去:
什么都不干。


什么都不干?那多没意思!先生你这身紫衣裳穿着多精神,走!上街转转去!
徐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身紫衣白裤,皱是皱了点,但确实还撑得住场面,便也没回去换:
行,走。

两人沿着魏都的街市慢悠悠地逛,徐澜双手拢在袖子里,蓝发松松地垂在肩后,额间那颗宝蓝色的主宝石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街上的摊贩比前阵子多了不少,叫卖声此起彼伏。
典韦凑到一个卖胡饼的摊子前买了两个,一边嚼一边跟在徐澜后面。
两人走过一个卖布的摊子时,一个卖布的阿婆忽然从摊子后面站起来,指着他喊了一声:

哎哟,姑娘!过来看看布!上好的料子,做身衣裳可好看啦!
徐澜脚步一顿,转头看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别人之后,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


对啊,就是你!长得这么俊,穿俺这布做身裙子肯定好看!
典韦刚好咬了一口胡饼,差点喷出来,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徐澜面上没什么表情,偏头看了典韦一眼,然后转回来脸色有点尴尬的神情对阿婆说了一句:
阿婆,我是男的。

阿婆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额间那颗宝蓝宝石上停了一下,果断摆手:

男的?不能吧,哪家男娃娃长你这模样!还戴这么漂亮的额带!别哄阿婆!
典韦已经笑得蹲在了地上,手里的胡饼差点掉地上。徐澜深吸一口气:
阿婆,这额带是银的。


银的也好看!姑娘你穿裙子肯定更好看!
徐澜没再争辩,转身继续往前走,典韦从地上爬起来擦着眼泪跟上去:

先生,俺不是故意的……但是“哪家男娃娃戴这么漂亮的额带”哈哈哈哈哈——
你再笑,今天中午的胡饼你自己付钱。


别别别!俺不笑了!俺真不笑了!
两人走到一处卖糖画的摊子前停下,徐澜蹲下来看摊主画糖,正看得入神,旁边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忽然凑过来,仰着头盯着他额间那颗宝蓝宝石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衣摆:

哥哥,你是神仙吗?
徐澜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我不是神仙,我是路过吃饭的。


那你为什么额头上有宝石?
因为好看。


那你为什么穿紫色的衣裳?
因为今天没来得及换。

小女孩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答案,转身跑开了,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

神仙哥哥再见!
典韦在旁边压着嗓门,肩膀一抖一抖的:

先生,俺算是明白了,你在魏都根本不需要打广告,往街上一站就是活招牌。
你再说一个字,今天中午的肉也你自己付钱。


俺不说了!
中午两人找了家面馆坐下,徐澜点了碗清汤面,典韦要了一大碗牛肉面外加两个卤蛋。
面还没上来,隔壁桌几个喝多了的汉子忽然朝他们这边看过来,其中一个盯着徐澜看了几眼,压低嗓门对同伴说了一句:

你瞧瞧那边那个蓝头发的,是不是上次天枢阁出来的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传说拿了什么莲蓬的,听说曹操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啧,长成这样,还戴那么扎眼的额带,谁知道是怎么换来的。
徐澜低头搅着碗里的面,像是没听见。典韦放下筷子就要站起来,被徐澜抬手按住了手腕:
吃你的面。

典韦憋着气坐回去,狠狠咬了一口卤蛋。
那几个醉汉见没人搭理,又嘟囔了几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面端上来的时候,徐澜吃得很慢,额间的宝蓝宝石在面汤的热气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他像是完全没有被影响。
典韦吃了两口还是没忍住:

先生,你咋不生气?
跟这种人生气没有必要。

典韦想了想:

没有必要也不能这么任由他们说啊!
他们要是再说,我一定要他们好看。

果真如徐澜预料的一样,那些人之后就没再说,聊一些有的没的。
徐澜不是这么轻而易举生气的人,就算他现在过去质问,那些人只会说我没说啊,我没说你啊。
但徐澜也不是懦弱的人,之前没有武力傍身,挨说了就挨说了,但现在可是有莲蓬加持。
他自然也不怕,毕竟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人背后不说人。
所以事不过三,如果他们再接着说,徐澜也就不客气。
吃完面出来,日头偏西,街上的热气已经散了。
两人沿着城墙根慢慢往偏院走,徐澜额间的银饰在晚风里微微发凉,紫衣下摆贴着身侧利落地摆动,白裤下的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响声,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中指上那枚黄莲戒指,什么也没说,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着偏院的方向去了。2
作者大大,这章也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