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使绊

徐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转身朝石台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蓝发在风里微微拂动，金饰细碎作响。

他的袖口是束紧的，衣摆也收得利落，没有多余的布料会绊住手脚，整个人看起来干净而利落，像是准备好要踏进一个需要全身心应对的地方。

他走到石台边缘，在入口处停了片刻，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些密布的沟槽和光点可能落下的位置，然后抬起脚，踩了上去。

身后所有人都安静了。

风从谷底翻涌上来，吹动他衣摆下缘，他站在石台边缘，像一个正要踏进棋盘里的人。

孙尚香攥着弓带的手又紧了紧，但她什么也没有说。

张飞也忘了嚷嚷了，目光落在那个蓝发身影上，嗓子里像是在嚼什么东西，嚼了两下，不嚼了。

周瑜折扇收拢握在手里，指尖在扇骨上轻轻敲着，频率比方才快了一些。

徐澜站在石台边缘，脚尖踩在第一处落脚点上，微微侧着头，像是在等待什么。

石台中央的石柱忽然亮了起来，第一道光从石柱底部升起来，落在徐澜前方两步的位置，像是指给他一个方向。

他没有犹豫，朝那道光迈出了第一步。

徐澜踩上第一道光点时，脚下微微一沉，石柱上最底部那道纹路随之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迈出第二步，落在石柱释放出的第二道光点位置。

他走得不算快。

每一步落下之前，都会停顿半瞬，像是把脚下的光点和脑海中早已推演过无数次的路径做最后一遍核对。

但正因为这种步步确认、步步不差的走法，他几乎没有浪费任何多余的动作，走过一半路程时，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石台上他的身影已经远离了边缘，离中央那根石柱越来越近。

风从谷底翻涌上来，吹得他蓝发向后飘散，金饰在日光下细碎闪光，但他步伐稳定，连衣摆都没有被风带偏，每一步都踩得精准无比。

魏国这边，典韦紧攥着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石台上那个蓝发身影，嘴里无声念叨着什么，大约是在数步子。

夏侯惇面色绷着，手臂抱在胸前，看似镇定，指尖却微微掐进了袖口。

蜀国和吴国的人也都在看。

张飞不嚷嚷了，伸着脖子，嘴里嘀咕着“这小子还真能走”。

赵云目光沉稳地跟随着徐澜的每一步，神色认真。

诸葛亮羽扇停在胸前，目光落在徐澜的脚和光点的配合上，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孙策抱着胳膊，微微眯眼。

周瑜折扇已经完全收拢握在手里，指尖敲着扇骨的速度比方才快了一倍。

就在徐澜走到石台偏中后段的位置，右脚已经抬起来、正准备落向下一道光点时，人群中某处忽然闪了一下——一道与石柱释放出的光点几乎一模一样的光从斜侧方弹射出来，速度极快，像是一道被刻意拨动的影子，直奔徐澜脚下正前方那块位置。

那一瞬间，石台前方同时出现了两个光点：一真一假，落点相距不到半步，颜色、亮度、形状几乎完全一致，像是同一道光被什么东西折射出了两个影子。

徐澜的脚尖已经落下了一半。

那道假光贴着他脚踝外侧擦过，落在了他原本该踩的位置偏右处，而真正的光点落在偏左处。

他整个人在那一瞬间微微晃了一下——他的脚在半空中顿住了片刻，像是同时被两个方向的光牵住了视线。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身体微微侧转，左脚迅速调整了一下方向，避开了那道假光的位置，稳稳落在了真正的光点上。

石板没有响，他的身形也重新稳住了。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快得大多数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徐澜的脚步顿了一下，身形晃了晃，像是一脚踩下去之前忽然犹豫了一瞬。

魏国那边典韦皱了皱眉，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很快重新调整了节奏，侧身绕开了那道假光原本落点的方向，继续沿着正确的路径往前走去。

典韦盯着徐澜的背影看了几息，猛地反应过来，嗓门一下子炸开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众人，目光在人群里来回扫，满脸怒意：

他的嗓门在崖壁之间来回撞了好几遍。蜀国和吴国那边的人也听到了“两道光”这三个字，有人皱眉，有人对视，有人开始低声交头接耳。

他挣不开夏侯惇的手，扭头朝身后的人群怒吼。

蜀国和吴国那边的人也看清楚了那道从斜侧方弹出来的光——那显然不是石柱释放的正常光点，位置、时机、力道都不对，分明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典韦的嗓门震得整片石台都在嗡嗡响。他扫过蜀国和吴国的每一个人，目光凶得像要吃人，咬着牙吼道：

石台边缘的气氛骤然绷紧。张飞本来还在看徐澜，听到典韦那通吼，当即站起来回瞪回去，粗声粗气地吼道：

典韦没理他，目光继续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像是要当场把那个使绊子的人揪出来。

夏侯惇按着他的肩膀没有松手，面色铁青，目光也冷了下来，但他没有开口，只是用视线缓缓扫过蜀国和吴国队伍中每一个站着的人，眼神带着明晃晃的质问。

蜀国那边，赵云微微皱了一下眉。

他也看见了那道不该出现的光，但他确实不知道是谁做的，只是握着枪杆的手收得更紧了一些，目光扫过自己这边的蜀国士兵，像是在看有没有人神色异常。

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的人都听见。

吴国那边，周瑜折扇挡在身前，看不清表情，他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吴国也没有。”

孙策面色沉了几分，转头看了周瑜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队伍里那几个士兵的脸色，没有说话。

孙尚香攥着弓带子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眉头拧得很紧，目光在蜀国和魏国两边的队伍里来回扫了一圈，像是在辨认什么。

典韦还在那儿横着眼睛来回找，夏侯惇伸手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