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澜走下石台,双脚踏上对面的地面时,蓝发还在微微晃动,金饰泠泠作响,气息平稳,看不出一丝勉强。
他站在石台另一侧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台下沉默的人群,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那些纹路。

典韦还在那边吼着“过了过了”,被夏侯惇一把按住,徐澜的声音才清晰落进所有人耳朵里:
石台上的纹路有深浅之分。

深色的纹路底下压着更沉的力道,踩上去就像扛了重物。

浅色的纹路是阵法的薄弱处,踩上去会轻得多。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石台表面的纹路:
我方才走过时发现,浅纹并不是均匀分布的,有些地方连着两三条浅纹,有些地方中间会夹着一条深纹。

落脚的时候要提前看好下一步的位置,不能等踩实了再找。

如果踩到深纹上也不要停,立刻挪开,因为站定之后阵法会重新在你脚下聚集力量,越站越重。

所以最重要的是——不能停。

一步接一步,踩着浅纹走到对面,就过了。

他说完便退到一旁站定,不再多说。
台下安静了一瞬,张飞率先反应过来,猛地低头看自己的脚底板:

浅的轻、深的沉,俺光顾着往前冲,根本没看脚底下!怪不得越走越重!
赵云看了诸葛亮一眼,诸葛亮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但手上的羽扇又开始轻轻摇了。
赵云会意,提枪整了整衣甲,朝石台走去。
他步伐稳健,不疾不徐,每一步落下之前都先抬眼扫一眼前方的纹路,选了浅色位置才落脚。
到了石台正中间那段浅纹稀少的地方,他的脚步慢了一瞬,但很快找到了一条斜向延伸的浅纹,侧身一步踩上去,顺利通过了那片区域。
走完全程后他微微舒了一口气,转身朝台下拱了拱手:

徐公子说得确实如此。

浅纹处的力道轻了许多,深纹处则沉重得多。若预先看准落脚点,确实能省力不少。

多谢指点。
徐澜也朝他微微点头回礼。
台下孙策见状,笑了一声:

既然方法都说了,那我再不试试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他把长刀又解下来递给孙尚香,大步走上石台。
他走得比赵云快一些,但目光始终没离开脚下,每一步都落得很实。
到了中间那段浅纹稀少的地方,他瞥见右边两步外有一条延伸的浅纹,没有硬扛,而是迈了一大步斜踩过去,虽然身形晃了一下,膝盖微微一弯,但很快稳住,咬紧牙关迈出了最后几步,双脚踏上对面地面时略微喘了口气,随即咧嘴笑了:

好家伙……要是没有这法子,我也得栽在上面。
周瑜没有急着上去。
他安静地站在原地看了一会,目光在石台表面的纹路上来来回回扫了几遍,像是在心里把整座台面的浅纹分布重新画了一遍,最后放下折扇,整了整衣袍,不紧不慢地走上石台。
他走得最慢,但每一步都踩在最精准的位置上,遇到浅纹连不上的地方,他宁愿多绕两步也绝不踩到深纹上去。
他走到对面时气息微乱,但姿态依旧从容,走下台阶后重新拿起折扇,没有多说什么。
孙尚香一直站在台下没动,她仰头看着石台上方那些交错盘结的纹路,攥着弓带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从石台移到不远处的徐澜身上,又移开。
诸葛亮是最后一个上的。
他走上石台时脚步轻缓,羽扇握在手里,并没有收起。
他步伐不急,落脚精准,但在走到中间那段浅纹最少的地方时,他脚下的位置正好是两条深纹交汇处,脚底传来一股沉重的力道,让他整个人微微顿了一下,羽扇也随之停了片刻。
他站稳后侧身踩向左前方一条极细的浅纹,才继续往前走。
走下石台时他的面色如常,只是唇色白了几分。
张飞在下面看着,粗声说了一句:

军师,你方才那一顿,可是踩着深纹了?
诸葛亮轻轻摇了摇头:

无妨,只踩了一瞬便挪开了,不算大碍。
至此,蜀吴魏三方各有人过关。
苍梧子站在石柱旁,看着众人一个个走完石台,面色始终没有变化,只是目光在徐澜身上多停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