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子那句话砸下来,广场上安静得只剩风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徐澜身上。
蜀国那边,诸葛亮的羽扇停在了半空中,赵云握着枪的手指微微收紧;吴国这边,孙策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周瑜眯着眼打量徐澜,目光锋利得像刀。
魏国队伍里,司马懿侧过头看着徐澜,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忽然想起藏珍阁那枚被徐澜花十万两拍下的莲蓬,想起他当时轻轻触碰的动作。典韦和夏侯惇互相看了一眼,表情震惊又茫然,显然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徐澜收回按在胸口的手,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央,没有躲闪,也没有后退。
苍梧子盯着他,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

红莲认了主。你却站在魏国的队伍里来天枢阁。你让老朽怎么想?当年魏国夺走七色彩莲,你如今带着红莲,又来争黄莲。魏国,果然还是魏国。
他的目光从徐澜身上慢慢移向司马懿的方向,眼底那层压了七十年的冷意,终于不再掩饰。
典韦在旁边喘匀了气,听到这话又急了,张口就要怼回去,却被夏侯惇一把按住胳膊。
夏侯惇冲他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白——你刚才被人家一巴掌吹得说不出话,现在别添乱了。
徐澜看了典韦一眼,然后抬眸看向苍梧子,声音不算大,却足够所有人听见:
阁主,晚辈姓徐名澜,不是魏国人。

红莲确实在我身上,是我在魏都藏珍阁以十万两黄金拍下的,无人相赠,也无人强夺。

它认我为主,在我意料之外,但既然认了,我便接着。

他顿了顿,语气平稳:
今日来苍梧山,是我自己要来,不代表魏国,也不替任何人办事。

晚辈对七色彩莲的历史所知有限,但阁主守了黄莲七十年,晚辈敬重这份坚持。

若阁主允许,晚辈愿以个人身份接受天枢阁的三关试炼,与其他任何人无关。

他说完,朝苍梧子躬身行了一礼。
身姿端正,蓝发随着动作垂落肩侧,金饰在日光下微微一闪。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蜀吴魏三国的人都看着这一幕,各自心思不同。
苍梧子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徐澜,目光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停驻了很长时间。

你不是魏国人?
不是。晚辈只是暂居魏都,借地落脚。


那你方才为何要替魏国的人挡那一掌?
徐澜沉默了一瞬:
风势在几息之间彻底收歇。
典韦终于喘过气来,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嗓子里还卡着半个没骂出来的字。
夏侯惇甩了甩被风刮得发麻的手,抬头看向徐澜,眼神又惊又复杂。
徐澜放下手,赤光已经迅速敛去。
他的头发散落下来,重新垂回肩头和腰际,蓝发间的金饰还在微微晃动。
他看了一眼典韦和夏侯惇,又扫了一眼地上滚了一片的魏国兵士,开口时语气平稳。
魏国士兵与我同行而来,典韦将军和夏侯将军是我的朋友。

朋友受难,我岂能坐视不理。这不代表我替魏国出头,只是替我身边的人出头。

典韦刚喘匀气,听到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出声来,也不管刚才被压得多狼狈,伸手拍了一下徐澜的肩膀,震得他整个人往前晃了一下:

嘿!听见没老夏?先生说了,俺们是他朋友!
夏侯惇站在旁边,甩了甩被风刮得发麻的手,看着徐澜的目光从震惊缓下来,最后化作一个闷闷的笑:

行了,有你这句话,往后你在魏都的事就是俺们的事。明天那三关,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俺们陪你。
两人的声音落在空旷的广场上,蜀吴那边都听得清楚。
张飞那边嘀咕了一句,隔得远听不真切,但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赵云没说话,只是看了徐澜一眼。诸葛亮手中的羽扇停了片刻,又重新开始摇了。
吴国那边,孙策歪了歪头,若有所思地看着魏国队伍的方向,周瑜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戒指,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