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校场出来,徐澜便沿着魏都的街道闲逛。魏都的市井倒比想象中热闹,巷口的早点铺还冒着热气,胡饼的焦香混着豆浆的甜腻飘了满街,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喊着叫卖声,穿街而过。
他走得慢,瞧着街边的小玩意儿觉得新鲜,捏了捏糖画摊的糖龙,又在书铺前翻了翻魏地的兵书,掌柜的见他气度不凡,倒也热情,端了茶来陪他说话,讲些魏都的趣闻,说曹操近日得了一柄好剑,藏在藏珍阁,又说典韦昨日练兵太猛,把校场的石桩都劈断了三根。
行至护城河边,见有老渔翁在垂钓,鱼线垂在碧波里,纹丝不动,老渔翁却眯着眼打盹,好不悠闲。
徐澜便在河边的石凳上坐下,看河水悠悠,听着不远处的蝉鸣,竟觉得心头无比平静。
自穿越成小兵,一路颠沛,遇着各色人等,卷入魏蜀吴的纷争,倒难得有这样的闲情,能安安静静地瞧着一方天地,不用想计谋,不用解僵局,只是单纯地做个闲人。
徐澜要钱有钱,要吃的有吃的,还不用上班,比牛马好多了
徐澜但是,我要在这呆一辈子嘛?
说到这,徐澜的心里就翻涌出一阵莫名的哀伤。他甚至都不知道那颗红色莲蓬的能力,使用方法。
徐澜唉,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偶尔有巡城的兵士路过,见了他,都恭恭敬敬地行礼,喊一声徐先生。
自那日朝堂救场,徐澜的名字,在魏都的兵士中,倒也传开了,人人都知,这位看似文弱的先生,有经天纬地的智谋,连曹操都对他另眼相看。
徐澜笑着回礼,看着兵士们步伐齐整地走远,心里暗忖,魏都的安稳,倒也多亏了这些守着城池的人,典韦夏侯惇的练兵,不是白练的。
逛到晌午,腹中空空,便拐进了街边的小酒馆,要了一碟酱牛肉,一壶清酒,临窗而坐。
窗外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酒馆里有说书人讲着沙场故事,拍着醒木,声情并茂,听得酒客们阵阵叫好。
徐澜抿着清酒,吃着牛肉,听着故事,只觉得这人间烟火,最是动人。
歇了两日,徐澜又惦着校场的热闹,再度往校场去。
才到门口,便听见里面的喊杀声震天,比先前更甚。
进去一瞧,竟是典韦和夏侯惇在对练,典韦的铁戟对上夏侯惇的长刀,金戈相撞,火星四溅,周遭的兵士都围在一旁,看得大气不敢出。
两人都是猛将,出手毫不留情,典韦的戟法刚猛霸道,招招逼向要害,夏侯惇的刀法则沉稳刁钻,守得密不透风,偶尔反击,也带着雷霆之势。
斗了数十回合,竟是难分高下,两人都喘着粗气,额角见汗,却依旧不肯收手。
徐澜站在一旁看,见夏侯惇的长刀在格挡时偏了半寸,险些被典韦的戟扫中肩头,忍不住喊了句:
徐澜夏将军,左撤半步,刀走下盘!
夏侯惇本已被逼到死角,闻言下意识地依言而行,左脚后撤半步,长刀顺势下沉,堪堪格开典韦的铁戟,反手一刀,竟逼得典韦退了两步。
典韦愣了愣,随即大笑:
典韦好小子,徐先生这一声,倒帮了你大忙!
夏侯惇收了刀,抹了把汗,冲徐澜拱了拱手:
夏侯惇若非先生提点,俺今日怕是要栽在老典这铁戟下。先生不仅懂阵,竟还懂武?
徐澜笑了笑,没接话,只是道:
徐澜两位将军都是猛将,只是斗到酣处,难免失了分寸,典将军戟法太急,露了肋下破绽,夏将军则太刚,少了些迂回,若是彼此稍作调整,倒能更上一层。
典韦闻言,立刻道:
典韦那先生再提点提点?俺们再斗一回!
徐澜便在旁看着,偶尔提点一两句,或说典韦收戟慢了,或说夏侯惇出刀太直,两人依着他的话调整,再斗起来,竟比先前更有章法,招招相接,却又彼此留有余地,酣畅淋漓。
斗到最后,两人同时收了兵器,相视一笑,都觉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