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江女士那边离不了人，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太家都明白，继续治疗只不过是让江女士多受罪，让自己的良心能好受些。既便是这样拖着，却也是避免不了最终不愿接受的那个结果。

半个月内，昏迷中的江女士被抢救了三次，险险保住性命，人也已经撑到了末路。星期三晚，江女士苏醒，点明要见江南，林姗预感不料，急忙将还在上自习的江南带过医院，付倾彦不太放心，死皮赖脸地也跟到了医院。

　　江女士醒来，形若枯稿，纵使戴着氧气罩也要坚持把话说完，“柔柔，你和顾清先出去，我和南南说话。”付倾彦犹豫着要不要也跟着出去，江女士又开口让他也留下来。顾清虽然也想留下，但还是被林姗瞪了出去，顺便还关上了门。

　　见两人出去，江女士才继续开口，“你们俩个关系不一般吧?”说着也没观察俩人惊愕的神情，自顾自地说着，“我还没有眼瞎，你们俩个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很不一样。”

　　“是，我和江学神现在是很好的朋友。”付倾彦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牵着江南的手，“阿姨，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江学神的。”江女士看看他，又看看江南，长叹一口气，“那麻烦您了。”

　　“南南，等我走后，你把我和你外公外婆葬在一起吧。姗姗看着很坚强，行事很果断，但碰上身边人的事便会慌了神，不一定可以料理。”

　　“至于顾清，还是算了吧，我和他这辈子也就只能这样了。但你是他的儿子，他欠了你很多，有事可以尽管去要求。”

　　说了长长一大段，江女士停下来缓很长时间。江南甩开倾彦，紧握住江女士的手，“话别说太早，你还能活很久。”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江女士另一只手去寻付顾彦，付顾彦配合江女上将手伸过来，江女士便抓住搭在江南手上，“我房间梳妆台在边第一个抽屋里有两封后，一封给姗姗，另一份给顾清。”

　　病床旁有检测江女士身体指标的仪器，而现在上面的指数正缓慢下降。江南想叫医生，被江女士制止，“不用了，南南，我很高兴身边有你，你和小彦要好好的，我有点困，先睡一觉记得叫我起来……”

　　仪器发出警告，医生和一群护士匆匆赶来对江女士进行抢救，两人出来等候，结果对上了林姗和顾清担忧中，带着审视的眼神。

　　抢救时间持续不长，不久后医生出来宣布江女士已生理性死亡。或许是这个消息太不真实，江南停止了许久，才像林女士那样走进去。

　　江女士像睡着一样安详的躺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坐起来说，只是对大家开个玩笑。

　　江南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