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安与慕思初就只安静听着,君子初给慕琉翎倒满酒杯,欧阳爵给丰羽青布菜。她虽然很多听不太明白,但也没有多问,丰震与那两位年纪大的岛主倒是聊得很开心,丰羽青便也松了心。一群人喝了许久,映繁便开口道
“帝后,您该回去了。”君鹿泠看了她一眼,很不悦的道
“欧阳修年还有门禁的?他当我父亲得了。”慕琉翎笑了,君鹿泠被君临关了快一个月的禁闭,好不容易出来,到头来是换个地方禁闭
“虽然陛下不比君主小多少,但不能当您父亲。”映繁再次说道
“所以我必须要回朝阳殿了?”
“是的,帝后。”君鹿泠忍了,她终于知道父亲在她出禁闭前要封她修为了,怕她跑。
“听说上一任帝后就是这么跑的?”
“帝后您说笑了,太子殿下的生母是病逝了,怎么会跑呢。陛下那般深明大义,您定是误会了。”慕琉翎只叹了口气。
“别给他说好话了,若不是修为受限制,我早撒手走了。”君鹿泠起身,忍了,这三个婢女足以困住她。君子初摇了摇头,看着君鹿泠求助的眼神也无动于衷,丰羽青忽而便想起了景东辰,他过得好吗?没了君鹿泠他还能好么?
君鹿泠回到朝阳殿后,有些气呼呼的,便倒床上休息去了。等她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君鹿泠吃过东西后,便开始修炼,她好想冲破封印,离开这个地方。
景东辰自从欧阳爵带镇国公离开后,便着手安排好洛京的事情,然后前往北塞去了。叶峤见那山涧的毒气与之前村落的一样,此处对他倒是没有攻击力。景东辰每日都会到这里巡逻一天,许多天了,也不见有人出来过,而他站在毒气处久了,便会中毒,却也不会致命,只会让他虚弱不堪,休息几日便会好。
欧阳爵大婚那天到了,丰羽青穿着墨红色的婚服,君鹿泠被迫坐在欧阳修年边上,接受八城两国的朝拜。君鹿泠觉得欧阳修年就是故意的,父亲也不知与他达成什么协议,竟然也不来反对反对了。
欧阳爵牵着丰羽青走进芳华殿,阶梯两边都坐着人,南后坐在欧阳修年另外一边。欧阳爵与丰羽青进大殿内后,便一同行礼,丰羽青身孕便不做跪拜。
“皇祖母,皇叔,皇婶。”两人异口同声喊了人,君鹿泠心下叹息。
“入座吧。”欧阳修年说罢,欧阳爵扶着丰羽青落在左下方,他们对面是华安。君鹿泠同欧阳修年一块举杯,众人饮了第一杯酒。后便是歌舞升平了,来回走动敬酒的人很多,君鹿泠找了由头走了,欧阳修年也没有拦她,反正脸都露了,算是坐实她帝后的身份了。
君鹿泠百无聊赖的坐在芳华殿外的桅杆上,她看着水里的鱼,又看了看天,她想景东辰了。慕琉翎拿了一壶酒出来,给君鹿泠倒了一杯酒。
“你就这么不想嫁给陛下?”
“你对他很熟悉?”
“我是华颜的朋友,华颜是华安的母亲。”
“那你不该阻止我嫁给欧阳修年吗?”
“我为何要阻止,华颜早就死了。欧阳修年病危后便想娶你了,闻言你是他命定之人。”
“我是能给他续命的那个人吧,何必说得那么深情。”君鹿泠内心苦涩的饮了一杯酒,又倒了一杯。慕琉翎同她一样,坐在桅杆上。
“可以这么说吧,其实你可以试着去接受他,他或许没有你想的那么差,也或许你并没有那么喜欢那个凡人,又或许冥冥之中有那份注定呢。”
“你是在劝我?还是说你晓得了什么我们不晓得的?”
“不论如何,你都要嫁给他,不是吗?你如今逃不了,你父亲也不想与他为敌,若是五洲与仙洲境宫开战,那大陆必将以陛下为伍。魔帝,妖帝自然也会拱一把火,你别看那北冥仪表堂堂,心黑着呢,他巴不得帮你再逃婚。制造这天下大乱,他最喜欢看热闹了。什么生灵涂炭,什么人命,在他眼里不过是他这无聊长生中的乐子。”
“北冥是妖帝。”
“嗯。”
“华颜如何死的。”
“当年魔帝与陛下大战,两人皆重伤,华颜以身心俱灭为辅疗,让魔帝度过了难关,让他踏破巅峰。但陛下重伤后很久才醒过来。看,魔帝来了。”慕琉翎看向空中那个白色的身影,君鹿泠也看向他。
“他来找欧阳修年打架的。”
“陛下如今不是魔帝的对手,若全力一搏,只会加重他的伤势。”
欧阳修年与墨帝华月寅对面而立,那气势压力很大,若不是欧阳爵护着丰羽青与丰震,他们两个估计都死了。
“你让我来找你,怎么我来了,连杯酒都不让喝。”
“本帝亲自接魔帝大驾。”欧阳修年说罢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华月寅经过欧阳修年时,眸子深了深,然后便落下席座,刚好就在华安边上,欧阳修年坐下。
“接着舞,接着奏,接着玩。”欧阳修年说罢,众人继续饮酒庆贺。
“怎么也不知道敬舅舅一杯?”华月寅噗嗤笑了一声,华安看着华月寅,一身白衣,犹如谪仙,怎么就是那恶名昭著的魔帝了。
“舅……舅。”华安叫得很生硬,但比叫欧阳修年父亲好多了,他如今见到欧阳修年都还是叫陛下。
“乖。”华月寅与华安饮了一杯酒,慕琉翎与君鹿泠的酒喝完了,两人便招呼一个婢女过来,拿走她盘子里的两壶酒。她们一边走,一边喝,慕琉翎一边与她说欧阳修年同华颜过去的事。
“我觉得我够可怜的,到哪都有人跟我说别人的过去。”
“确实够可怜的,忽然有一天让你嫁给一个上万岁的,且还不曾见面的男人,换做是我,我也会跑喽。”
“你是思初的母亲,定有法子让我下人境,我已经知道天山下便是人境便界,当时也是你让我身中剧毒。”慕琉翎笑了笑,没有反驳。
“你说对了,我欠欧阳修年一次,中毒伤你便是还了。我欠君子初一次,便帮你再逃一次吧,趁着欧阳修年抽不开身来。”两人说话间就已经化开虚空走了,映繁,映怜,映霞都来不及出手。映繁凑到欧阳修年的耳边说明了情况,华月寅笑着看欧阳修年,欧阳修年深了眸子。
华月寅酒也喝差不多了,寻思慕琉翎已经回到天山了,便离开了。欧阳修年想再去追是不可能了,天山毒气对他来说,是致命的。
“凡人不过是短短百年,你下去了又如何。只会让你更加疼,还不如就此与欧阳修年谈谈感情。”慕琉翎与君鹿泠说道,她们二人已经在天山大殿了,君鹿泠没有说话。华月寅不久便出现了,慕琉翎让君鹿泠坐一会。慕琉翎领着华月寅往毒林去,毒林深处有一间屋子。
“她就在里面,多谢魔帝拖住仙帝。”华月寅直接往那屋子里去了,华颜安静的躺在那里,这副身躯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华颜了。华月寅恢复修为后,全力去搜寻华颜的灰飞烟散的魂魄,后才有的这俱身躯来养魂魄。
如今魂魄已经养成了,她可以去轮回转世了,待成年后,她便有前世记忆。华月寅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脸,片刻之后,华颜便消散了。
欧阳修年站在华惜宫长廊上,看着那满院子的花,那些花顷刻间就枯萎了。欧阳修年心猛地一阵疼,从华颜选择救华月寅那天起,她就不再选择欧阳修年了。
“陛下,寮国陆侯家生了一位千金。”映荷前来说完便离开了,欧阳修年依旧看着那枯萎的花,一动不动。玉石从他腰上落下,他看着那破碎的玉石,月牙型的,华颜亲手为他雕刻的。
“这个留给安安。”那时华安还在华颜肚子里,欧阳修年抱着她,摸着她的肚子。
华安站在欧阳修年百米处很久了,华安认出了那个玉石,与他身上那个一模一样,他不自觉取下他腰上的玉石,却完好无损。欧阳修年猛然抬头,看向华安,华安看见欧阳修年的眸子是猩红的。
“你母亲不会回来了。”欧阳修年留下这句话后,便从华安边上走过,华安想要拉一拉欧阳修年,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欧阳修年很伤心,但还是忍不住开口去问他。
“母亲是去找舅舅了吗?”
“是。”欧阳修年回答时,心特别疼,堵着一口血还是吐了出来,华安过去扶住要摔倒的欧阳修年,欧阳修年竟然晕了过去。
华安看着睡在床上的欧阳修年,很安静,一点都不像那几日凶神恶煞的他。原来华月寅喜欢华颜是真的,华安给欧阳修年拉了拉被子,他母亲已经去世了。再回来的母亲还是他的母亲么?
欧阳修年睡了很多天,南后坐在他床边,华安也在一旁。
“曾祖,父亲他什么时候会醒?”华安不自觉叫了他一声父亲。
“当年与魔帝一战后,他受损严重,我曾将他一颗精魄抛出,待那精魄百年归体后,他的伤便能好,但那精魄在哪里,我未曾去寻过,我不曾想,他竟病发的那么快。”
“依曾祖所言,父亲要等那精魄之身死去,归体才能醒来吗?”
“你父亲只会越发病重,醒自然是会醒的,能不能活着熬到那精魄凡体百年,得看他的命数了,我无能为力了。”南后看了看华安,握住他的手,再次说道
“替你父亲守住境宫。”
“我去找鹿姐姐来,哥哥不是说她能让父亲好起来吗?”
“她不会来的,她心里只有那个凡人,我无意拆人,若这是年儿的命,我也认了。”华安紧了紧手,南后拍了拍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