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顺着水流一路前进,魏婴睁开眼,橙黄色的天空映入眼帘,他怔了怔,惊讶的情绪刚聚起又消散了。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正一个人坐着一艘小船顺着水流飘在一条黄色的大河中,河面上水汽萦绕,依稀可以看见周围有很多条一模一样的小船,密密麻麻占满了宽阔的河道,十分诡异。
最近的一条船离他大概两丈,里面躺着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人,络腮胡子,双颊长着十几颗麻子,服饰看着有些眼熟,应该是东陵一个小世家的制服。
他叫了几声,那人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他并不强求,放远了目光,发现其他船虽也有醒着的,但离得太远只能隐约看见他们和他一样坐起身,是谁、是何身份就一概不知了。
他死了吗?还是被救了?
这是什么地方?
梦里?幽冥地府?或是什么奇乡异地?
没有人给他答案,流水声击打着他的耳膜,船随波而动,天边飘来几朵五彩斑斓的云朵,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最后整片天都变得五光十色起来。
本来已经重新躺下的魏婴再次撑起身,只见一座巨大的桥撞入了眼帘。恢宏气派,横跨两岸,风格肃穆。
桥面离河很远,魏婴站起身也只能隐约看见上面黑点涌动,安安静静的,实在辨不出是何物,但岸边人声嘈杂,即便相隔甚远,也依旧能依稀听见维持秩序的声音。
魏婴想调用怨气过去,却发现自己体内的怨气明明浩瀚如海,能使出来的竟只有微末,别说飞了,连颜色都显不出来。他又想跳河游过去,却不料河水古怪得很,只要沾上一丁点就会刺痛难忍,经久不消,根本无法下水。
水流湍急,眼看船已经驶到了桥面的另一边,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然而,就在他打算放弃时,变故突生,桥上跳下两个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两条铁链将他从胸口一路捆到了脚踝。
船停下了,铁链的另一头垂入水中,一股巨大的重力向下拉扯着魏婴,他狼狈地砸在船上,几滴河水溅上来,在衣角留下了几个破洞。
翻书声突兀地响起,魏婴抬头,才发现身前鬼魂身上黑衣款式和他先前见过的鬼差服一模一样。
所以,他真的死了?
“魏婴,字无羡。九州历七四九一年十月三十一生人,寿二十,自杀身亡,死后化怪,两次改命,携怨气入界,达到上报要求。”
“你盯着他,我去上报。”
话毕,魏婴只觉身上一轻,铁链消失了,他能动了,船也能动了。他没有动,任由那个悬在他右上方的鬼差落在他的船上。
流水潺潺,谁也没有说话。
魏婴缓过神来,微仰起头,对上鬼差平静无波的双眼,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夷希微。
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魏婴阁下如何称呼?
鬼差对他的问候充耳不闻,如一块雕塑般坐在船头,一动不动。魏婴也不气馁,他向来不介意用热脸去贴冷屁股。
魏婴我能问问这是哪儿吗?
依旧被无视。
魏婴那些彩色的云是什么?我们要去哪里?